第4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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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抿了抿唇,终究是没有摘下。
  入夜,安阳镇外的荒郊。
  月色惨白冷冷地铺陈在萧索的大地上。阴风呜咽,如鬼哭神嚎,吹得林中树影幢幢,如同群魔乱舞。
  黑漆漆林间,一顶挂着两盏昏黄灯笼的花轿,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前行,像是幽冥之物。灯笼上,一个贴得歪七扭八的“囍”,在风中微微晃动,仿佛下一瞬便要从中间撕裂。
  细看之下,才发现并非飘旋,而是由四个人抬着,恍惚间能听见他们嘻嘻嘻的笑着。
  那引路的散修名唤赵三,此刻正紧张地搓着手,他喉头不住地滚动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  他回头望去,那些抬轿子的纸人与常人等高,面上敷着厚厚的白粉,惨白得瘆人。两颊各点着坨僵硬的胭脂,嘴角用朱砂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,似笑非笑似哭非哭,红得像刚饮过血。两颗用浓墨点出的眼珠子,黑洞洞的,没有瞳仁,在惨淡月色下看来,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  它们迈着僵直的步伐,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。
  宿云汀骑着匹白马,在月下大红的喜服繁复华丽,金线绣出的并蒂莲与龙凤呈祥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。这身衣服衬得他肤色冷白如上好的羊脂白玉,长发难得用发冠高高束起,垂在身后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……神仙老爷,这……”赵三看得目瞪口呆,牙齿上下打颤,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  这哪里是迎亲,分明是出殡!他吓得腿肚子直哆嗦,下意识地往宿云汀身边缩了缩,靠得太近时却又被一道法力弹开,他收回手又悄悄撇了眼后边的大红花轿。
  轿帘被夜风吹起,露出里边同样的喜服衣角,眨眼间又落下隔绝他的窥视。
  赵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,双手抱着手臂来回搓了搓,垂下头让人看不见他嘴角挂着的笑。
  一百年过去,又要见面了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晚上七点左右还有,应该会早一点。
  第40章 喜丧(二)
  花轿在赵三的引领下, 于子时堪堪抵在一座死气沉沉的废城前。
  城门早已在百年风雨中朽烂倾颓,上方悬着的牌匾断裂大半,独余一个孤零零的“西”字, 在呜咽的阴风中无力晃荡, 发出吱呀、吱呀的呻吟, 仿佛随时都会从高处坠落,摔个粉身碎骨。
  宿云汀勒住马缰, 白马似是感应到前方的不祥之气, 不安地刨了刨前蹄, 鼻中喷出燥热的响鼻。他神色冷峻,利落地翻身下马, 长靴落地悄然无声。
  他未理会一旁战战兢兢的赵三,径直走到花轿前,也不言语, 修长的手指掀开了轿帘。
  轿内,一抹妖艳的红闯入视野。
  谢止蘅端坐其中, 同样一身繁复的大红喜服, 金线密密织就的龙凤呈祥纹样,在轿外渗入的微弱月光下, 流转着沉郁而华美的暗光。只是他头上, 竟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方红盖头, 将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遮得滴水不漏。
  此情此景……
  宿云汀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 唇边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他脑海中,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午后换上喜服时的情形。
  *
  两人各自换上衣袍, 宿云汀刚束好玉带, 一回头,便见谢止蘅拿着那方大红盖头, 神色自若地朝他走来,看那架势,竟是要往他头上盖。
  宿云汀当即偏头躲过,眉梢一挑,语气不善:“你做什么?”
  谢止蘅的动作停在半空,手中托着那片柔软的红绸,一本正经地答道:“阿木所言‘大喜’,需有新郎新娘。你我二人,总要分个主次。”
  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是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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