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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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,仅仅过了三年,便已是物是人非。
  杨雪飞本就聪明异常,过目不忘——兰溪渡渡口前停着的那两艘乌篷船,仍与三年前无异,只是摇橹的船家家里又添了两个人丁,此刻正在船板上摇摇晃晃的追逐打闹;溪边的酒肆改了个名字,从同福家改成了顺福家,大约是请人算过了字,老板却还是原先那个,只是衣服从纻罗换成了麻布;挑夫吆喝着从石板路上走过,小兰溪左侧的瓦盖房从十二间变作了十三间……
  他双目空空地看着故人故景,眼眸中恍惚间又浮现出当年陈启风的模样。
  彼时无常剑正当意气风发,和几个新认识的年轻人在画舫中击节而歌,而他一路小跑,来来回回地,从酒肆买酒到船上,又从船上搀扶着喝得烂醉的修士上岸。
  有人指着他对陈启风说,这小厮不仅生得漂亮,脸蛋滑嫩,腿脚也是利索。
  陈启风开玩笑道,我们忘生门从来不藏私,我们学什么,雪飞就是学什么。
  又问他,是不是,雪飞?
  杨雪飞微红着脸点头,接着就被醉眼朦胧的大师兄拖到了怀里。
  陈启风本就英俊,靠近他时一双上挑的眼睛深沉而情意脉脉。杨雪飞被看得迷迷糊糊的,又觉在旁人面前这般亲密有些害羞,便下意识想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。
  陈启风却强硬地抓住了他的手臂,把他的袖子从眼前拉开,一只手放在他白生生的脸上,轻轻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。
  他只觉大师兄的目光炽热得令人发烫,手足无措之际,又听得大师兄头也不抬地对那些友人说:“有一点你们说得不对——这个宝贝疙瘩可不是什么小厮。”
  众人立刻起哄起来,杨雪飞更是耳朵根都红透了。
  “那是什么?”
  “对呀,是什么?”
  “你说是什么?”大师兄俯下身,和他小声的咬着耳朵,想要的答案不言而喻,“——我们是什么?雪飞?”
  起哄声越来越大,杨雪飞更是手足无措。
  他自幼就被养在深山里,深居简出,连见人说话的次数都甚少,与这许多同龄人相交更是此生头一回,何况被这样子胡闹?
  他几乎声如蚊蝇地应道:“……是……是师兄弟。”
  他说得极轻,但修仙之人自然耳聪目明,乱七八糟地嚷道:“师兄弟?什么师兄弟?嗯?没见过这样的师兄弟啊。”
  杨雪飞脸涨红了,师兄又扳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躲,他只能如鹌鹑一般,偎依在师兄肩头的衣褶里。
  陈启风却又强硬地扳起他的肩膀,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朋友的起哄,好像今日非要从他这儿得到个心仪的答案似的。
  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背着光的时候看起来竟有几分认真,寻常杨雪飞只在练剑时能从师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。
  他一时间只痴痴看着。
  “做道侣好不好?”师兄忽然郑重地问他。
  杨雪飞僵住了,他怔忪地眨着眼睛,手指都深深地陷进了师兄的衣袍中,扯都扯不开。
  师兄没法与他十指相扣,只好用手掌包住了他瘦削的手背,黑如点漆的双眸再次紧紧地注视着他,平静的目光中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热烈。
  陈启风再次问道:“做道侣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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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三年前的景象如幻梦般在眼前消散。
  杨雪飞倒是庆幸自己熟识此地,他带着忘生门众人在路边的面摊找了个地方落脚,陪着小二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,待众师兄一一动筷了,他又拿起一碗去哄依旧痴痴傻傻的齐石俊吃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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