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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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内宅方圆数里都只有风过树摇, 鸟雀杂飞之声,所幸他最爱清静,又有仙仆夫子陪着说话,倒也不常想见旁人。
  秦灵彻仍然回来得很少, 但只要回来身上就没什么架子,见他喜欢玩水,便笑着提着竹篓子, 拉着他手陪着捉鱼, 用的都是抹了饵料的直钩,钓不伤鱼嘴, 到了日落时分便将鱼儿又一一放回。
  杨雪飞像个影子似的跟在帝君后面, 不知为何, 他一忽儿想到师兄, 一忽儿想到付凌云,他总在恍惚间觉得秦灵彻的眼睛里既有师兄的丰朗清利,又有付将军的深沉隐忍,但仔细一想, 又觉得他谁都不像,只是自己认识的人太少, 不免要拿这两位人中翘楚去比对。
  如此像在暖梦中又过了几日后, 他终于生了些要走得远些的念头,也未曾下凡,只是顺着飞龙川多摇几里小船, 摇到了瀛台山的地界。
  芳菲林里的春花多已凋零,瀛台山却仍旧气象万千,夫子说过,瀛台山的风光随山主人的心情而变,如今的山主人正是他曾见过的谢秋石。
  杨雪飞大老远就看到那一团如火烧般的碧桃林,奇异的是碧桃艳红的花瓣上面还覆压着累累的积雪,花开得越烈,雪压得也越厚,甚至枝头还零星挂着青色的桃实,不同时节的风物同时出现在眼前,倒是符合谢仙君捉摸不定的性子。
  仙童告诉他,谢仙君不在,被陛下派出去料理那些反贼的事了。
  杨雪飞也不疑有他,吃了杯茶、瞧了瞧山景,便道别离开。
  倒是仙童送他上船时目光闪躲,他瞧穿了对方的欲言又止,柔声问道:“可是有何疑惑?不必顾忌。若是雪飞能答得上的,自当倾力相告。”
  那仙童见他内敛亲和,秉性与谢秋石大不相同,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我听说是杨仙使平定了付凌云之乱,怎么仙使看起来——看起来竟还像个凡人?”
  杨雪飞不觉失笑。
  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,俯下身平视着小童,耐心地解释道:“雪飞哪里能解决什么叛乱,都是陛下计谋周全、早有安排,雪飞不过是依言照做罢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又颇为惭愧地说:“雪飞也修习了多年仙法,实在天资不足,非修道之命,确实还是凡人之躯。”
  仙童却被他谨小慎微的模样逗笑了,嘻嘻哈哈地说:“仙使这是过谦了,待你做了天后,自然是与陛下与天地同寿的,慢慢修习,又有何不可?”
  杨雪飞听得直愣,过半天才轻轻“啊”了声,紧跟着就闹了个红脸,忙摆手道:“怎……怎可这样胡说八道?雪飞怎会……啊……况且紫微宫早有天后娘娘,凡间的牌位上都是一同供奉的。”
  他手忙脚乱地几乎连话都说不顺溜。
  “你才胡说八道呢。”仙童瞪着他说,“陛下的内宅怎可能住得进旁人?至于你们凡间的牌位,他们还把陛下画成三头六臂、青面獠牙的模样呢,这怎么能作得准的?你说紫微宫有天后,我识事至今六百多年,怎么从没见过?”
  杨雪飞哪里听得进他说的话?只觉得双颊滚烫,又思及陛下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举动,一颗心恍惚乱跳起来,倒似是自己犯了错一般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在凡间早已定了亲事。”他恳切道,“仙童切莫再说这胡话。若让陛下知道了,我……我怎么还有脸面见他?”
  那仙童听得莫名其妙:“连我们这些在偏山修行的都知道了,陛下怎可能会不知道?你说你有尘缘,若尘缘未断,你又为何会在这里?为何不去陪你的尘缘?是陛下不放你去吗?”
  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,杨雪飞却是听得发怔。
  即便那日说了要留他在紫微宫使用,实际上秦灵彻从未要他做什么,也从未说过不放他走。他是师兄的道侣,无论师兄记不记得他,他都应该——
  但——
  直到与仙童道了别、上了小船、慢悠悠地驶回紫微宫,杨雪飞都没弄明白这一连串雷击似的质问。
  秦灵彻会准他离开吗?
  师兄还算是他的道侣吗?
  ……为何他没有调转船的船头往下游、往凡间去?
  他尚未想明白这些问题,一阵破空而来的疾风突然擦着他的耳边掠过。
  他本以为又是飞鸟惊鱼,并不引以为意,却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。
  什么?杨雪飞在心底惊呼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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