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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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寂然再次尝试着开口:“那年天雷,我——”
  然而还没能说出什么,他的胃部针扎似地疼了一下,他忙止住话音呼了口气。
  说话时还好,一静下来他才发觉胸口和胃都疼得厉害,浑身的骨头也疼,像有火在骨髓里烧。
  他余光瞥见叶无咎被自己捏得通红的手,连忙撒开了,无意识地道了声对不起。
  但这一松手,他又失去了再开口的力气,胃里的绞痛分去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  叶无咎轻轻把沈寂然按到自己肩上,刚重获自由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腹部小心地揉着。
  沈寂然没有立即开口,叶无咎也不说话,只认真地给他按揉着腹部。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沈寂然才缓缓道:“那年天雷,我在你躯壳里睁眼的一瞬间……心如刀割。”
  他枕着叶无咎的肩膀,盯着对方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。
  心如刀割。
  直到这几个字出了口,直到生锈的钝刀慢慢割过当年还在流血的伤口,他才终于迟钝但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刻骨铭心的疼。
  于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如浪潮般排山倒海席卷而来,几乎将他溺死,他急喘一口气,收紧手臂拥抱住叶无咎,像是攀着水中唯一的浮木。
  他少见地流露出了一点脆弱:“你走之后,我连、我连伯父伯母都不敢见。”
  他原本想说,叶无咎走之后,他连悲伤都不会了,但说了一半又觉得太过矫情,临时改了口。
  叶无咎垂下眼睛,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  沈寂然知道他总能明白自己想说什么,也不做解释。
  话开了头,继续说就不困难了。
  沈寂然半合上眼:“从归墟回来时,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,前尘种种便都无所谓了,过往苦痛亦不必再提,当下是好的就足够。”
  “但再想起还是会难过。”
  “我其实还是觉得对不起子玄和南宫,但我那时实在没有旁的心力,顾及不到他们了,现在想来,我甚至没有和他们好好道别。”
  “不过想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,即便没有我们,他们也会好好走完一生,我只是……很想念他们。”
  苏醒至今,他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份思念——有什么用呢?偶尔拿出来想想就该足够,说出来便是自添忧伤了。
  可那单薄如纸的思念如同丹枫山上满山的落叶,永远有风吹过,永远都在飘落,一刻不歇。
  如何能不提起呢?
  除了思念,他再没有其他可以做了。
  叶无咎安静地听着。
  “那年我陷入沉睡之前,还心怀庆幸,想着一切不是最糟的,虽然我们不在了,但至少和我们有交集的这几代人可以安稳一生。”
  “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,直到我在这里见到母亲。”
  “那一刻我在想,凭什么是她呢?天道不公平,”沈寂然疲倦地垂下眼睫,“我心里明知道没有什么公不公平,一切只是巧合,我也教小辈说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  “可我还是难以自抑地,觉得不公平,觉得难过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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