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花轩笔记 第39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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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谢宣和掌柜说了两句话,就与书苑同往茶轩里去。茶轩门窗敞着,小伙计手脚麻利,东家未到,已将青石地洗得锃亮,桌案几凳揩抹干净,茶更是新沏在杯中盈盈生香。
  “喔唷。”书苑坐下,将茶碗捧在手中,笑道:“我做了东家好适意。工钱没有白给,原来也不止校勘老爷一个人勤勉。”
  谢宣微笑不语,坐在书苑对面,又提起方才话端:“东家方才是说做书船的事?”
  “正是,我要匠人重新修一修船篷,修得宽敞些,做两列书架,再做一副桌椅,停在河埠里,就是现成一家书铺。可惜船要到大节前才好,一时给不到你看了。”
  “不急,我春闱回来看也不迟。”
  两人正说话,前边又传来些吵闹声响:“草民某人求见!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客官请回,本书局无有老爷,老爷不在!……”
  两人四目相对,书苑窃笑:“好啊好啊,又是来寻你的。”
  自从谢宣乡试得中至今,书局门面就常有些人冲着新举人的好处来投靠,也有人要带田充投当佃户,也有人要自卖自身当奴婢,总归是为了躲差役和税赋。书苑和谢宣两人不胜其扰,初时还好言好语劝退,如今索性装聋作哑,只说“老爷不在”,让伙计胡乱赞助些盘缠了事。
  “我如今每日如同做贼。”谢宣苦笑摇头。他方才潜入书局,也是不走寻常路,费了好一番功夫。
  “你怕人看么,也坐轿子好了。”书苑诚恳建议。
  “不要。”谢宣断然拒绝,“大丈夫骑马健走,不当以轿代步。”
  “好好好。”书苑翻了翻眼珠,“不肯坐轿子,我不曾见哪家举人整日飞檐走壁,如同梁上君子。当日考的当真是文举,不是武举呀?”
  “不消考武举,真考武举我也一早中了。”谢宣自矜。
  “好大口气。”书苑无奈一笑,将手里书翻开。
  “书局里人心是安定些了?”谢宣忽然问。
  书苑咬指想了一会儿,答:“人心隔肚皮,两只眼睛看着,我不好讲。不过总归是无人再说拆伙的话了,也是好事一桩。”
  “好啊。那我同东家效力再勤勉些。”谢宣略感宽慰。
  说起“效力”,书苑忽然促狭一笑,问谢宣道:“你只说同我效力,黄师傅不曾敲打你呀?”
  谢宣面孔腾然一红,忽然想起了黄师傅许多关于年轻猢狲如何爬竿的惇惇教诲。如今书局里既然人心已有几分安定,那若是东家眼下肯嫁……那他不如再加努力,而后……
  “不要尽听老头子瞎讲。”书苑端起面孔,先将谢宣敲打两下,“只许听我一个人的,可晓得?”
  “喔。晓得。”谢宣老实低头应了,头脑却更跳脱:待他明年春闱完毕,也不必管中或不中,更不消在京候差,他只骑一匹快马,告一个假,便星夜兼程回苏州来,届时想必就……古人云,“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”,古人如此,那他谢宣身为“今人”,岂不更应……
  “臭书生想些啥?!”书苑利眼如刀将谢宣刮了一刮。
  “无啥。”谢宣坐直腰板不认,忙岔开话题:“东家今日若是不忙,可要同我去相马?”
  “相马?”
  “赴京正要好马代步。”谢宣点头,“听说有个山西商人带几匹好马住在栈房,我们也去看看。”
  “举人进京赴考,官府不送呀?”书苑纳闷。
  谢宣笑叹:“从前是送的,如今各地驿馆裁撤了,送与不送也不差啥,各家多是自己上路,我已约下几个同届,到时同行。”
  “是么……”书苑若有所思,“教虎啸和你一道去。他这小人家同我说了好几遭了,一心只要跟你上北京去见世面。”
  “也好。”谢宣答应下,又将书局事务同书苑忙了一忙,便和书苑相伴去栈房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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