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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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雪覆盖在庭院,显得更加寂静,忠伯说来说去成了一人的独角戏,又叹了口气:“阿烬,多闻娇气,也爱使小性子,这都是性格使然,他娇生惯养,可从来不是温室的花朵,当初你不愿让他走蓝海湾的捷径,放手让他自己折腾酒庄,那时候你愿意跟他并肩,怎么现在反而退缩了?”
  赵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,过了好半天才哑声说:“我不敢。”
  这三个字几乎从不会出现在赵烬的字典中,他的生活从来危险丛生,一举一动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,早已习惯步步为营,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,而如今面对沈多闻,只要想到电话中那声巨响,想到那束染血的百合,赵烬不得不承认,他真的怕。
  第46章 对峙
  “我的人还盯着安百里,解决沈烨容易,解决安百里也不难,只是安百里背后涉及的利益网实在庞大,我还需要时间,还有干爹。”
  赵烬的声音很低:“在这之前,我不可能接他回来。”
  沈多闻折腾酒庄时,他敢放手,是因为他能兜住所有失败,沈多闻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,因为他背后除了有沈家,还有蓝海湾。
  “你不能永远把他护在身后,他需要的也从来不是这个。”忠伯声音平静:“阿烬,你能护他一辈子吗,或者说,你舍得让他连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只能站在你身后吗?”
  句句直照着赵烬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戳,赵烬不说话,但忠伯知道他听得进去:“阿烬,他想跟你并肩,不是只能等你庇护。”
  赵烬擅长的东西很多,然而因为从小到大生活从未真正太平过,与谁并肩就显得格外艰难,沈多闻于他而言是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,像摇曳的烛火,只敢虚拢着手保护,容不得任何闪失。
  他和忠伯之间已经很久没这样坐下来聊聊天,忠伯性格比四爷温和得多,但在赵烬心中与长辈一样重,两人话都不多,从前家中最闹腾的就只有大威。
  后来沈多闻误打误撞住进来,成了家里话最多的一个,常跟在忠伯身后絮絮叨叨喋喋不休,忠伯这辈子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年轻人,适应了很长时间,当时只觉得他在家热闹,如今回了南洲,别说忠伯,就连大威都整天垂着尾巴没精打采。
  “阿烬,你有没有想过,把多闻送走究竟是保护还是伤害,南洲距离深市上千公里,万一。”忠伯停顿一瞬,语气加重:“我是说万一,他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,除了束手无策,你还能做什么。”
  茶杯中的茶彻底冷却,沉色水面映出赵烬陡然冷冽的眼神,忠伯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洗了茶杯站起身:“你再好好想想吧。”
  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回廊的光,沈多闻不喜欢太黑,哪怕是有赵烬在身边也坚持着只挡一层薄薄的纱帘,习惯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,从必须在黑暗之中才能勉强入睡,到身边有个睡熟的多动症患者也能安然睡着,再到如今辗转反侧夜夜失眠,一切都是沈多闻出现的缘故,现在没了沈多闻,他竟像是无法适应从前的生活了。
  背上的伤让他没法平躺,只能侧着身,面朝着平时沈多闻睡的方向,如果有沈多闻在,他一定会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身边,问他痛不痛,他的双眼一定很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心,他一向不擅长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。
  赵烬闭上眼,这房间一切都没变,又一切都变了,自从沈多闻车祸,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,然而今晚,他竟再次陷入梦魇,梦中依旧是那只白兔,只是这一次他隔着很远地看一道人影握着尖刀捅进白兔的身体,他想大喊,却怎么也跑不过去,梦里又是一片赤红。
  --
  南洲的冬天很少下雨,这两天临近春节气温却一直偏低,窗外的雨从早上起就淅淅沥沥下个没完,沈多闻最不喜欢这种天气,吃过午饭就在房间睡午觉。
  他车祸撞到头,养了这么长时间气血一直没怎么补回来,再加上心情始终不好,每天都提不起精神,这两天才勉强戒掉了认床的毛病,重新适应了这张睡了二十年的床。
  卧室门被轻轻敲响时沈多闻还委委屈屈裹在被子里,萧意很少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打扰,此时走进门弯腰把他遮住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了一点:“多闻,爷爷来了。”
  十分钟以后,沈多闻在萧意的搀扶下从二楼一瘸一拐地走下来,客厅的沙发上老爷子面色不虞坐在正中间,沈霖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,茶几上放着茶杯,里面的茶水一口也没有动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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