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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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浴室里的水声停下,沈郁清在一分钟内飞快穿好衣服,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。
  看到门口的情景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急快地过来把孟饶竹从门口推开,抓着他的手说:“没事没事,我在这儿呢。”
  梁英华脸上的表情有些嫌恶,又很快地掩饰起来。他进到屋里,停在孟饶竹面前,头一次向孟饶竹正视那场绑架案,讲起话来带着一股上位置发号施令,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事情已经过去了,你既然已经出院了,就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。我知道你心里有怨,不愿意见到我们很正常。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,我们不是没有尽力,只是当时那个情况没得选,小泽还小,才十四岁,但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,都不可能...”
  都不可能不选他是吗?那为什么不选他呢?孟饶竹的身体泛起细微的颤抖,泛白的手指因为恐惧,紧紧抓住沈郁清的衣服。沈郁清将他抱住,把他整个人藏进怀里,有些疑惑,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那你们今天过来什么意思?”
  梁英华和孟饶竹的二叔对视了一眼,孟饶竹的二叔往前一步,将给孟饶竹带的东西放下,语气诚恳:“小竹,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,我们不该做出那样的选择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想要什么二叔都可以补偿你,之后你身边也会安排专门的人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,二叔在这里跟你保证不会...”
  “你们今天来不会就是要说这些吧?”沈郁清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们,开始赶客,“这么晚了,要没什么其他的事就马上走吧。”
  孟饶竹的二叔顿了一下,也不再遮遮掩掩了,直接跟孟饶竹摊开讲:“确实不止这些,你们应该也都在网上看到了吧?盛元的情况现在很不好,你爸因为这些事这段时间也已经进了医院好几次了。我们封锁了不少消息,但仍旧有媒体在外面到处造谣。既然小竹你已经出院了,我们安排了一场公关,你能不能出面向外界澄清一下?告诉大家你没有在那场绑架中受到伤害?”
  为什么。为什么可以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让受害者去澄清一件已经发生的,既定的事实。告诉大家,这是假的,这是编造的,梁家不是没有人性的企业,没有人在那场绑架案中受伤,第二个孩子也没有被梁家放弃,从二十层高的楼上掉下来。
  梁穹也是这样想的吗?也想让他去帮他们度过这次危机吗?为什么他不来呢?
  孟饶竹视线全被水汽糊着,呼吸变得怪异,短一阵,长一阵,什么也听不见,什么也看不见。整个人掉进一种空洞的回忆,想起六岁的时候,家里突然闯进来一群人,身穿黑西装的保镖面色冷漠地把他从爸爸怀里抱走,禁止他再靠近他。威严高大的男人扔下一大笔钱,爸爸在上那一排黑亮的车前摸着他的头,温和地告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。
  后来到他九岁,妈妈等了他三年,没有等到任何音讯,最后在一则财经新闻上看到他再婚和有孩子的消息,于某一天,死在一场车祸中。
  那是意外的车祸吗?还是被安排好的车祸。总之是死在还很小的孟饶竹面前,鲜红腥热的血溅在孟饶竹眼睛里,让孟饶竹难以呼吸。
  孟饶竹整个眼眶都烧红起来,突然用力推开沈郁清,不顾及自己还没有恢复好的双腿,猛地冲上去,双手狠狠掐上梁英华的脖子。如同进入某种极端的应激反应,用力踮着紧绷的脚尖,梁英华一个体型高大常年锻炼的中年男人,他却把他掐得面色发紫。
  孟饶竹的二叔和沈郁清去拉他,他却怎么也不松开,红红的眼眶含着湿湿的泪,双手死死摁在梁英华脖子上,力气大得出奇。
  沈郁清慌张起来,抓住他两个肩膀,强硬地把他按进怀里,像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动物,顺着他的脊背不断地抚摸他:“宝贝儿,看着我,看看我是谁,别着急,慢慢呼吸,换气,对换气。”
  孟饶竹涣散的瞳孔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聚焦起来,手慢慢地松开。梁英华得到喘息,在他身后大口喘气,指着孟饶竹失控地大骂:“疯子!真是一个疯子!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!你怎么不跟你妈一起死了算了?啊?!”
  孟饶竹很剧烈地抖了一下,刚刚安抚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。他不断地吞咽,抓住沈郁清的衣服,像抓住救命稻草,带着细弱的哭腔,近乎哀求道:“学长,让他们走,让他们走。”
  “好。好。我让他们走。”沈郁清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一下子抱起孟饶竹,快步走回厨房,拿起架子上一把刀。
  周围有住户听闻动静接二连三出来看热闹,他拿着这把刀不断地往前走,将梁英华逼出门外。梁英华记得沈郁清当初让孟饶竹去找梁穹给他要一笔投资的事,他认为沈郁清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,被这样对待,他的脸色很难看:“你要干什么?他是个疯子你也是个疯子吗?!你还知道我是谁吗?!”
  沈郁清没有说话,他抱着孟饶竹,在孟饶竹看不见他的正脸上,他的眼神寒凉而冷漠,居高临下地看着梁英华,像是为了让他们离开,下一秒就能捅出一刀。
  然而下一秒,孟饶竹的手指害怕地抓紧他的肩膀,他只是哐当一声,把手里那把刀重重扔了出去,慑退掉周围看热闹的人,然后抬腿,把梁英华他们拿来的东西狠狠踢出去,关上门:“滚!”
  家中终于安静下来,沈郁清把孟饶竹抱回床上,他还陷在梁英华带来的情绪中,小脸苍白,身体冰凉。
  沈郁清知道他被吓到了,他捂着孟饶竹的手,看了孟饶竹很长时间,眼神专注而虔诚。然后凑上来,蹭他的脸颊,疲惫的声音放软声线,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样和他撒娇:“抱抱,好不好。”
  孟饶竹没有动,只是感受着沈郁清抱住他的温度,看着他头顶柔软的黑发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学长。”
  “我们换一个地方住好不好?”沈郁清认为这个地方不安全,梁家人轻而易举就可以找到他,来打扰他的生活,他想要带孟饶竹换个地方住。沈郁清把孟饶竹的手握在手心,说:“不住在这里了,我们换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住好不好?”
  孟饶竹仍旧没有动。他躺下来,背对着沈郁清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小小一团,很安静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就在沈郁清以为他睡着了,把灯关掉后,他突然开口,在梁英华他们说的话中,问了沈郁清一个很不起眼的问题:“学长,你知道梁穹进医院的事吗?”
  沈郁清不清楚,但能猜到大概是近日来因为盛元的事劳累过度。他把网上梁穹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新闻照片找出来给他看。屋子里很暗,只有孟饶竹手中拢着一小片微弱的光。梁穹被蜂拥的媒体围在其中,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,白发突然变得很多。孟饶竹好像很焦虑,看着这些照片,一直在咬指甲。
  沈郁清抱着他,下巴一点一点地亲昵地抵着他的肩。像料到了,于是只是确认:“你想帮他是吗宝贝儿。”
  “学长。”孟饶竹翻过身来,说:“你觉得我应该去帮他吗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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