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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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在月华近日身上见红,皇帝驾临时二人并无欢好,只是相拥饮酒而已,因此局面并不狼狈。
  月华稍整衣鬓,冷冷见驾行礼。
  皇帝心里抱着侥幸,将琉璃珠放在桌案上,并不提是新做的。
  月华只往桌上瞥了一眼,便冷笑道:“既然陛下能做新珠子,何不干脆寻些新人,还跟旧人磨什么力气呢?”
  “这确实是新做的,”皇帝道:“可是月华,虽然旧的珠链找不回来,我命人做这串新珠子时,我的心意与做那串旧珠时是一样的。过去我不能护你,是我无能,如今再没有人能阻碍你我,我们,重新开始,好么?”
  月华不说话,起身,去箱笼里取出旧的琉璃珠串,摔在他身上。
  那串琉璃珠早已不复昔日通透光彩。每一颗珠子上都有磨损的痕迹,或深或浅,形状不一。
  “你只知道这些年你自己在伤神。你只看见了留在月影殿里的东西,它们只是被抛弃,它们好像没有变过。你不知道我离开月影殿时,什么东西碎掉了;你也不知道这些年里,这串珠子究竟经历了什么。”月华含泪望着他说道:“你不知道我出宫时要带走它有多难,你不知道它作为你留在我身边的最后一样东西,我曾经怎样拿命护着它。现在你金口一开,轻飘飘一句话,便做了一串新的来,你以为能代替这串旧的,你以为它们是一样的,拓跋宏你——你!”一大颗眼泪不受控制地坠落,她立即转身将它抹去,仿佛这滴眼泪他不配看见。
  他感到像有一把锤子在重重敲打着他的心,迟到十一年,他的心终于跟着当年的月华一起碎了。
  他上前一步抱住她,她推他,打他,他无论如何都紧抱着她不放手:“月华,月华,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不好,是我错……”他心疼地流了泪。
  月华挣扎得没了力气,便任由他抱着。
  “月华,随我回宫去,好么。给我机会,让我补偿你。”
  月华嗤笑道:“皇帝陛下让我回宫,究竟是补偿我,还是补偿你自己?”
  皇帝一滞,说道:“如果你不喜欢,你可以不侍寝,甚至不用陪我,不用和我说话,不用见我……就当让我补偿你这些年吃的苦,好么?”
  月华闻言,眸子对上他的,直直望着他,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,说道:“所以你大费周折非要让我回宫,是要我做什么?是让我在宫里就近看着你宠爱别人?”
  “如果你肯回来,我可以都不要,只要你。”他说。
  她嘲弄地一笑:“十二年前观月楼上你骗过我一次,你还想用同样的话骗我第二次,你想得美。”
  他说:“十二年前,在你被软禁之前,哪怕太后不喜欢,我也没有碰别人。后来有别人,则是为了救你。你明知道的。月华,我记得我许你的誓,我没有忘,也不想背誓。要不然——不然你以为太后为什么直到临终都没有将你赐死?是我告诉她,如果赐死你,我也不独活。月华,我承认我过去这些年没有把你护好,也没能守住誓言,可你要相信,我也已经尽力了。现在我终于亲政,你能不能看在我们那年冬天曾一起经历过生死,再……信我一次?”
  月华泪流不止,良久哽咽无言,但最后还是笑了,问他:“你的话可信不可信,我甚至不用回宫去试,我站在这里就可以试。我问你,你说可以为了我谁都不要,那其中想必包括皇后罢?皇帝陛下能为我废后另立么?”
  他明显地迟疑了一下,而她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抢先道:“我来替你说吧。皇后贤良,没有过失,天下人面前,你废不了她。”又道:“我再问你,其余妃嫔怎么办,你能为了我,将她们都遣出宫去么?废妃出宫,会吃很多苦,纵然娘家照拂,也难免被人非议讥嘲。你忍心送她们去受我十一年来受过的那些苦么?”
  见他目光慌乱,她亦替他答了:“你不忍心。”
  他仍抱着她,没有松手。
  她只淡然地站在他怀抱中。
  明明躯体相贴,却如此疏离。
  她笑得淡淡的。她的笑容越淡,便越透着嘲讽。
  他渐渐无力招架,缓缓将臂膀松开,转身,停在那里,难以抉择是继续留下还是离去。
  月华拎起桌上那串光华流转、玲珑剔透的琉璃珠,连同满是伤痕的旧物一起,向他伸出手,轻声道:“陛下的东西,小女子原物奉还。”
  他回身收下,纳入袖中,说道:“对不起,月华。”出门离去。
  高澈听见外面久无动静,自己推开柜门出来时,见月华呆呆立着,仍面向房门的方向。
  “你说话像刀子似地,一句一句剜肉一般,我在里面听着都替他心痛,你不怕他痛得厉害,从此不来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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