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赵瑶芷略微收敛了情绪,垂眸理了理裙摆上的银线海棠,再抬眼时,那眼底的执念已被一层薄冰覆盖,只剩温婉的外壳。
  “贵妃,你觉得,像他这样的男人,会是一个心慈手软、困于小情小爱的人吗?”
  宋清玉睫毛轻颤了颤,仍旧选择闭口不言。
  赵瑶芷自顾自继续道:“我听说你常年在外,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。但是贵妃觉得,在春闱这等大事上做手脚,身为九五之尊,眼线遍布皇城的陛下,会不知道吗?”
  宋清玉指尖猛地攥紧,骨节泛出青白,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冰湖般的冷寂:“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?”
  赵瑶芷笑了笑,视线落在他发白的指尖,轻轻摇了摇头,“不要自欺欺人。六姓分权已久,自先皇在世便是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,表哥登基三年,不也等待一个机会拔除异己吗?”
  她的目光在宋清玉身上流连,冰冷又柔情,“我猜,他当初答应过你,会保宋家周全吧?可你如今已在他身边,就算今日除掉宋家,你有能力从皇宫逃走吗?”
  赵瑶芷倾身靠近他,“你早就被他抓在手心啦,殿下。”
  那声殿下很轻,尾音上扬,却让宋清玉的心猛然一沉。
  “我不信。”
  不信秦执渊会食言,不信他会拿宋家当饵想要一石二鸟,不信他会骗他。
  赵瑶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,低低地笑了起来,赤金点翠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,叮咚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,却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残忍。
  “你信不信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她直起身,理了理裙摆上的银线海棠,语气依旧温婉,却字字如刀,剜着宋清玉的心,“今日早朝,监察使奏告宋太傅舞弊,现如今宋太傅已被关押至大理寺。”
  宋清玉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他猛地抬头,眼底的冷寂彻底碎裂,只剩下滔天的惊涛骇浪,死死盯住赵瑶芷:“你说什么?”
  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指尖攥得更紧,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。父亲一生清正廉明,竟然被冠以这样的罪名。
  赵瑶芷看着他瞬间失色的脸,笑容愈发温婉,“你自己去大理寺看看,他是毫发无损还是伤痕累累,不就知道陛下有没有骗你了吗?
  宋清玉没有注意到赵瑶芷是何时离开的,桌上的茶已经凉透,他仍旧端正坐在那里,连动作都没有变换分毫。
  去大理寺看看。
  赵瑶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残忍。是啊,去看看,看看父亲是毫发无损,还是真的如她所言,成了秦执渊拔除异己的棋子。
  可他不敢。
  他怕,怕自己亲眼看到那一幕,怕自好不容易放下的防备在顷刻间被碾碎。
  怕秦执渊的温柔,秦执渊的承诺,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听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,带着几分担忧,“天色已晚,您要不要先用些晚膳?”
  宋清玉缓缓抬眼,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几乎听不清。
  “备……”
  车。
  话还未出口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,而后是一声高昂的喏唱,
  “陛下驾到———”
  宋清玉的唇瓣猛地抿紧,剩下的半字被硬生生咽回喉咙,连带着心口的惊涛骇浪,也被瞬间压成了冰封的湖面。
  他依旧端坐不动,背脊挺得笔直,只是垂在膝上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那点刺痛,却不足以让他从这混沌中清醒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