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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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的养爹年轻时离经叛道,专好在断袖分桃里寻滋味。自打从路边捡回还在襁褓的柳情,眼巴巴盼到孩儿长到灶台那样高,便抚着他发顶,谆谆教导:
  “儿啊,爹不指望你考状元,只求你早日娶房媳妇,为我们柳家传续香火。爹便是闭了眼,也安心了。”
  小柳情一听,雪团似的脸蛋一皱,哇地哭出声来,扭头扑向正在擦剑的小舅。
  两行热泪,一把清涕,半点不曾糟蹋,全给了舅舅新上身的蓝绸衫子。
  那夜,柳养爹抱着祖宗牌位,捶胸顿足嚎了半夜,等天一亮,也释然了:柳家的香火,断便断罢。
  反正列祖列宗都在九泉之下,难道还能从坟里爬出来,管他们爷俩这点断袖之癖?
  自此以后,柳情年纪渐长,于男风之事上也开了窍。学堂中有几个浮浪子弟,觑出他性好此道,常凑拢过来,说些风话浪语来调弄人。
  更有歪心邪意的,借着讲书递纸的由头,只想挨身擦膀,讨些手头便宜。
  彼时他年纪尚轻,面皮又薄,不晓如何推拒。一来二去,险些被同窗半哄半强,做下糊涂事来。
  幸得他小舅察觉端倪,拎着戒尺赶来,将那些狂蜂浪蝶一顿好打,又揪着柳情耳朵教训了半日。
  奈何这番严词训诫,好似春风过驴耳,柳情半句未曾听进心里去。像他这般明珠美玉的人物,打小在男子们奉承中长大,性子自是骄傲非凡。于自家容貌更是镜里观花,颇有志得意满之态。
  眼界也一并高到了九霄云外。平生只爱玉树临风的俊俏人物。若是寻常姿色,纵有千般好处,万种深情,也难打动他的心肠。
  而今对着眼前这团痴肥身躯,他只觉浊气扑面,闷噎咽喉,连昨夜的清粥小菜都要呕了出来。
  梅德浑然不觉对方的嫌恶,用灯笼杆一挑,勾起他的下巴:“哟,这不是咱们柳主簿吗?深更半夜,抱着书卷是要往哪个犄角旮旯钻啊?”
  柳情拧身欲躲,梅德反贴身逼近,双臂将把他锁在墙角,浪声浪气地调笑起来:“上次让人带给你的《春宵秘戏图》,瞧明白了没有?光看图有什么意思,不如咱俩真刀真枪地快活一番?”
  那册子,早被柳情翻得卷边起毛。他倒不是稀罕梅德的玩意,只是大理寺的差事实在磨人,总得寻点东西解解闷。
  “梅兄既有此意,小弟自当奉陪到底,就怕你没这个斤两。”
  一把清泠泠的嗓音激得梅少爷肥躯乱颤,口里黏涎都淌到颈子上。他恨不能立时除去罗衫,把人按在就地,掏摸乱拱。
  “我的镇国玉柱,柳主簿验验便知。”
  下一瞬——
  柳情的膝盖顶上他要命的地方。
  “嗷!”梅德虾米似的弓腰捂裆。
  柳情掸掸袖子,凛然道:“连你叔父的戒尺都躲不利索,还敢来我这儿讨豆腐吃。”
  不等对方反应,他又抄起案卷劈头砸去,随即猫着腰,缩了肩,窜出数丈远。
  梅德的银词浪语在身后追来,黏在耳畔,阴魂不散。
  “来人,给爷扒了他这身官袍。”
  “今儿一定要他这张傲气的嘴,含着爷的宝贝哭出声来。”
  不知跑了多久,眼前已是水雾茫茫一片。几点渔火在河面上随波浮动,三两花船聚了又散,渐渐隐入苍茫夜色。
  柳情停下脚步,鞋履半浸在湿冷的河滩上,不知该往哪里逃。
  突然,渡头垂杨影里,驶来一只画船。翠幕朱栏,宛如水墨画中一抹秾丽的点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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