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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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……滚!”林老太爷忽然挥袖转身,似是不愿再看他们,“都给我滚出去。别在这儿碍老夫的眼。”
  林温珩磕了个头,郑重道:“谢父亲。”
  他起身,牢牢握住柳情的手腕,稳步走出。
  林老太爷把人轰走,在空荡荡的屋里杵了半天,越想越憋屈。他一跺脚,跑到祠堂亡妻牌位前,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抹眼泪。
  “夫人呐……”他抱着牌位,絮絮叨叨地诉起苦,“咱们那个大郎……他、他叫个男狐狸精给迷了心窍啦!大白日的就……唉,真是……真是荒唐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抽噎两声,又自说自话地找补:“你说他随谁啊?肯定不随我……对对对,肯定是随你,你当年就好看,最招人……”
  说着说着,愈发悲从中来。从“儿子大了不由爹”数落到“我管教无方,对不住你”,又从“如今世风日下”哀叹到“老夫命途多舛”,最后哭累了,靠在蒲团上睡着。
  林老爷子在祠堂抱着牌位鼾声震天,西厢房里那位二公子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  白日里他闹了一场,没捞着柳情半个怜惜眼色,反被林温珩那句“送去出家”噎得肝疼。眼下听说父亲闯了大哥院子,又摔门又吼叫,动静颇大。他起先还觉着几分痛快,暗道兄长也有今日。
  心念一转,又焦躁起来:唉,要是被父亲从床上揪出来的,是自己和柳情,那该多好啊……
  同是林家儿子,怎的我就没这个福分!
  *
  郑书宴被撵出金陵时,挨足了板子,臀腿处皮开肉绽,血污混着尘土结了硬痂,动一下,就扯得他龇牙咧嘴。
  他坐在道旁土埂上,手中捏着个从乞丐盆里捡来的干馍。馍壳硬得硌牙,他便小口小口地啃,每咽一口都梗得喉头发疼。
  旁边几个行商的汉子远远扎着堆,时不时朝他这儿瞟一眼,交头接耳:
  “啧,这酸馊味儿……”
  “离远些,晦气。”
  郑书宴把馍渣拢进掌心,慢慢舔着。心道:一群粗鄙商贾,浑身铜臭,也配嫌弃我?我便是落难,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举子,比你们这些泥腿子高贵千百倍。
  一阵风吹过,正啃着的干馍被刮出手心,拍打在他脸上。郑书宴猝不及防呛了满口灰,狼狈地偏过头去,弓着背咳得面红筋胀。
  商人们以为他害了痨病,慌忙拖了箱笼,向远处挪开数步。
  其中一个穿绸衫的摆好货担,掸了掸袍角,便挨着同伴坐下:“听说了没?林宰相前些日子被他家老太爷捉奸在床,差点动了家法。”
  郑书宴低头冷笑,暗嗤:活该。
  又有人接话:“倒是陆家那位公子,在荆州政绩不俗,风头正劲啊。”
  郑书宴心中更恨,捡回干馍,又咬一口,咬得嘴酸牙倒:他儿子在外风光无限,他那个爹陆太傅怎么就不知道伸手捞我一把?
  正要再咬一口,脚步声杂沓而至,一柄刀猛地挑飞了他手里的干馍。
  郑书宴惊惶抬头。
  几个彪形大汉横在眼前,满脸凶悍,是一伙拦路的匪贼,正逐个抢夺路人财物。身旁有人不肯交出钱袋,当场被一刀捅穿,鲜血四溅。
  他吓得转身要逃,被一只粗黑大手从后拽回,丢在地面。紧接着,那柄雪亮的钢刀架上了他的脖颈。
  “啊— —”
  第46章 误将骨肉献君前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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