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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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明日好生收拾收拾,去相看宁家小姐,”陆太傅接过甜羹,呷了口润喉,“那可是圣上母族的千金,模样标致,才情出众,对你日后的前程大有裨益。这样的亲事,多少王孙公子挤破头都求不来。”
  陆酌之听到这里,汤也不喂了。他撩起衣摆,跪倒在地:
  “儿子宁死不成这门亲。可违逆父亲是不孝。您不如现在就打死我这个不孝子,也省得日后惹您心烦。”
  陆太傅一脚踢翻凳墩子,抄起手边的汤碗,要朝儿子砸过去:“反了!真是反了!为父辛辛苦苦为你铺路,你倒好,要以死相逼,当个断子绝孙的孽障。”
  管家扑上来拦腰抱住:“老爷使不得!这滚汤泼上去,可是要留疤破相的。”
  儿子这张俊脸随了自己,真要毁了也确实可惜。陆太傅举着的碗到底没摔下去,只喝道:“把这孽障关进祠堂!”
  两个壮硕家仆上前要搀人,陆酌之挣开他们,自己站起身往外走:“父亲就是把儿子关到发霉长毛,也关不出娶妻生子的心思。”
  “砰”地巨响,房门落了一把黄铜大锁。
  老管家隔着门缝递话:“我的好少爷,干嘛跟老爷顶嘴呢?宁家小姐的画像老奴瞧过,委屈不了您。您死活不答应,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?到底是哪家的千金,您就透个底,老爷平日那般疼您,未必就真不依啊。”
  里头人问道:“若他门第寒微,并非什么千金小姐呢?”
  “这有何难!咱们先把人接进府,抬作贵妾,好吃好喝供着。等往后生了哥儿,老爷见了白胖孙子,哪还有不高兴的道理?”
  “我陆酌之既认定了人,便要三媒六聘、八抬大轿迎作正头夫人,岂有让他屈居妾室的道理?”
  “成成成!”老管家连声应和,“就让她当正头娘子。 ”
  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。
  “若我看中的,根本不是个女子呢?”
  管家喉间挤出嘶嘶的冷气,哆嗦着唇:“我、我的好少爷,这话可不敢浑说。您近来诗会赴多了,都被那些唱南风词的浪荡子带坏了去。”
  “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!我从前觉得,男子相缠是天下至污至秽之事,现在依旧认为龙阳断袖有违常伦。可我偏偏就是念着他,想着他,梦里是他,醒着也是他!哪怕他……他是个须眉男子,我这辈子,也认了!”
  管家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只葫芦般,由祠堂跌进了书房。
  “老爷,不好了!少爷中、中了邪!说要、要讨个男子做正房夫人。”
  陆太傅正拿着银剪子,修理案上的青松盆景。听得这话,手中的剪子卡在了两根松枝交错的虬结处。
  “果不其然——他还是惦记着那姓柳的骚狐狸。”
  第64章 陆郎斩尽三千丝
  白郡公站在佛前,岁月染霜他的鬓边,却舍不得折损他眉宇间的英挺。
  可眼底盘踞的阴鸷,盖过了满殿慈悲的佛光,再好的皮相也透不进半分光亮。
  护国寺住持走近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两盏油灯。他一手捻着菩提珠:“郡公爷,二十年了,有些执念,该放下了。”
  白郡公抬起指节扭曲的右掌,笼住油灯透出的光,那双手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。
  “放下?当年先帝夺我挚爱,害我两个尚在襁褓的孩儿夭折,又废了我一只曾能挽弓射雕的手。大师,你告诉我,这滔天血债,如何放下?”
  “可先帝已经……”
  “父债子偿,正是因为他死了,我才要加倍报复在他们李家子孙身上。”
  “郡公爷,这万里江山也有您浴血奋战的一份,万万不要为了一己私欲,毁了社稷根基啊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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