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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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老爹风风火火踏进门来,也不吃茶,先是东拉西扯了些金陵城的天气、渝州老家的河鲜,方搓了搓掌:“陆大人,老汉明日要回南边去了。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孽障,日后就劳您多费心看顾了。”
  真是人在家中坐,喜从天上降,陆酌之说:“老伯言重了。宿明兄与本官同朝为官,彼此照应本是分内之事。”
  柳老爹压根不接他这虚头巴脑的腔调,眼皮一耷拉,捶着膝盖:“我这儿子的命啊,是黄连水里泡大的——苦透了心!先前那个温珏,多好的孩子,偏是个福薄的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  陆酌之跟着哀戚,心中却想:林二公子自是千好万好的,可惜阎王爷舍不得放他回来。现在能站在宿明跟前嘘寒问暖的,只剩我这个喘着热气的活人。
  柳老爹抹把泪,又道:“再往前数啊,他跟他小舅也黏糊过。虽说俩人都憋着没捅破窗户纸,但我这双老眼没瞎掉。一个刚抽条的半大小子,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实后生,天天挤一个被窝里焐着,还能不出点幺蛾子?”
  陆酌之一颗心被醋浸过,又揉了盐。
  好么,林温珩占了个原配的名分,林温珏抢了个亡夫的头筹,如今又冒出个竹马小舅来占坑。
  如此算来,轮到在下这里,岂不是成了续弦再续弦又填房,得排到那四婚的席面上去了。
  “偏他小舅是个掘断铁锹的倔性子!当年我扯着他说:‘你小子若真对小情有意,老夫不拦着。可你连个真名实姓都不肯吐露,教我怎放心把儿子交给你?’ ”柳老爹一拍大腿,“你猜怎的?第二天鸡还没叫,他卷铺盖跑了。过后,从外地捎来封信,求我哄小情,就说他在老家娶了妻,养了娃,叫小情死了这条心。”
  陆酌之一面可怜柳情早年被人抛弃,一面又谢天谢地起来。
  得亏那没福的蠢材小舅跑得早!若不然,哪还轮得到他今日坐在陆家厅堂上,听老丈人掏心掏肺地说这番梯己话?
  柳老爹看他神色,满意道:“人,老夫可就交给你了。你莫要学他小舅,半道撂挑子跑路!要敢委屈了我儿子,老汉从渝州扛着锄头来寻你算账。”
  陆酌之听了这话,喜得五脏六腑全滚烫起来,忙不迭应道:“老伯放心!晚辈绝非那等无担当之人。”
  “陆大人,老汉我是个直肠子,就再点拨你一句。你想挨近我那傻儿子,官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礼节可不成,得先摸准他的脾性——投其所好!”
  “怎么个投法?”
  柳老爹听他应得诚恳,抚须说:“我家那傻崽子,向来不喜丝竹喧闹,唯独爱侍弄些花花草草。你不要约他去听那吵死人的戏文,不如留心着,哪家园子里的玉兰先开了,或是谁家得了稀罕的绿菊苗子,再邀他一同去品评品评。”
  第79章 有情人逢无情时
  白郡公府上大办赏花宴,请柬撒遍了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家。
  陆酌之得了信,料定柳情多半会被同僚拉去赴宴。这一想,他有些坐不住。
  府上几个机灵过头的下人,纷纷上前献计:“公子,您这么干等,也不是法子呀。要不咱们来个花园巧遇,一见倾心?”
  陆酌之听了,大为意动。
  一时间,屋里闹腾如戏台子:
  “哎哟我的爷,这偶遇的地界得挑对啊,总不能站在大道中央拦人吧?”
  “假山后头?不成不成,鬼鬼祟祟的,像偷情!”
  “荷花池边?不成不成,凄凄惨惨的,像殉情!”
  最后,还是那最机灵的一拍大腿:“有了!花园边上,不是有座小小的白石拱桥吗?到时候,公子往那桥上一站,装作欣赏桥下的锦鲤。等柳大人从桥那头过来,您呢,再回过身。哎呦!这一撞,不就撞出一段姻缘了吗?”
  主意一定,几个狗头军师连推带搡,把陆酌之送到桥头,又挤眉弄眼地叮嘱了几句“公子稳住”之类的废话,这才作鸟兽散,各自寻了隐蔽处猫着。
  陆酌之又是换衣,又是梳头,早弄得飘飘然不知所以。此刻扶着桥栏杆,只觉得日头正好,微风不燥。
  桥畔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  春日的日头毒了起来,晒得他新浆的衣领也塌软了几分。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,却迟迟不见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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