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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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认输道:“……是。是父皇不好。柳先生还要你。他只是,不要父皇了。”
  太监抱走太子,那孩子一路还在喊“先生”,哭声被夜风撕碎,飘在雨里。
  李嗣宁披头散发,走出宫门,嘶声道:“来人,摆驾——”
  内侍们撑开伞,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连成数条蜿蜒的火龙,涌向了柳情寝宫的每一扇窗。
  -蒂蒂裘正利-
  掌事太监推门时,柳情正背对着门,坐在妆台前,拿着木梳,理通一头秀发。
  镜中照出他平静的眉眼,也映出门口被灯火拉长的扭曲影子。
  李嗣宁的长发和龙袍都在滴水,站在那里,像雨幕里的孤魂野鬼。
  他往前走了两步,温柔地说:“宿明,朕来看看你。”
  柳情放下梳子,站起身:“陛下的衣裳湿了。来人,伺候陛下更衣。”
  李嗣宁摆手屏退宫人:“不用换,朕今夜来,只是想好好看看你。”
  “是。臣就在这里,陛下慢慢看便是。”
  李嗣宁在床边坐下,低头笑了笑:“璋儿怕雷,能来寻你。朕也怕,所以也来找你。”
  “陛下,太子是孩童,他的‘怕’是真怕。而您不是怕雷,您是怕别的。可那‘别的’,臣给不了。”
  “好,没关系。你不恨朕,愿意与朕说话,那就很好了。
  柳情向前倾了身:“不,陛下。臣还是恨你。”
  “恨……好,好!你终于肯说了!你恨朕什么?恨朕把你锁在身边?恨朕断了你的青云路?还是恨朕没能让你像爱他一样,爱上朕?!”
  “臣恨的是,事到如今,陛下问出这些话时,心里盘算的,仍是与别人争个高低。”
  李嗣宁极轻地“哈”了一声,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最后笑出了眼泪。他边笑边摇头:
  “争……比较……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在你眼中,朕这些年就只是个锱铢必较、与人争风吃醋的跳梁小丑?”
  “陛下不必在乎臣怎么看你。是您自己先将自己,轻贱到了需要与人 ‘ 比较 ’、‘ 争夺 ’的境地。您自己都看轻了自己,又怎能奢望旁人看重您呢?”
  李嗣宁陷在暗影里,冷然听罢,半晌无声。
  -蒂蒂裘正利-
  两只眼珠子黯淡地转动,扫过枕畔卷了角的书、使剩半锭的松烟墨,和插过花枝的细颈瓶……
  这些物件,或大或小,全沾染过那人气息,也是他与柳情这近十年来,为数不多的念想了。
  蓦地,手臂一扬。
  哗啦——乒砰!
  待床头空尽,他也似被抽尽了魂筋,直挺挺倒在床上。形如槁木,神若死灰,与一个活死人无异。
  汲汲营营数十年,他从先帝手里抢来江山,从兄弟堆里夺得龙椅。他以为,只要争,就能得到一切。
  可爱不是争来的,是人家愿意给的。抢来的东西,永远不会是自己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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