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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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进站在大殿一侧,盯了有一会儿。
  最后,他并未拿起几乎一刻不得闲的签筒,也不曾举起茭杯,他在蒲团前一拜,神色内敛,面容肃穆,是为谢过借住之恩。
  他不求科举,不问姻缘。
  科举如何在他经年苦读,姻缘如何则尽在人为。
  拜过后,李进自侧殿而行,准备离去,以免扰了正殿大门络绎不绝进来拜佛的香客。
  侧殿摆了许多长明灯,有独供一灯的,有缸中供以数十根灯芯的,亦有常年供奉百十盏只刻有一人名姓的。
  李进经过时,不妨看见其中一盏长明灯灯芯几乎都要滑入灯油中,那一点灯火似熄似灭,微弱得几乎瞧不见。李进见了,原想提醒看灯的僧人,左右观望却并不见人,他驻足片刻,还是上前。李进拿起一旁的剪烛铗,发现这是供奉亡者的灯,他并未有所忌讳,而是轻声道:“得罪了。”
  他将灯芯头从油中挑了出来,并剪去已经彻底烧成炭的一小截烛芯。
  原本微弱如熄灭的灯芯骤然燃起火光,较周遭的长明灯要烧得更亮更有力一些。
  做完这些,他才放下剪烛铗,转身离去。
  科举在即,更不应在此时懈怠,如往常一般温习方为正道。
  至于……
  也该是高中之后。
  否则,岂非是无谓拖累了人家?
  李进心有波澜,却也能很快归于平静。
  这便是自幼父母双亡,独自求学,勉力存活,而养就的冷静不惊。自然,父亲在他眼中活着和死了是一样的。
  但一切并未完全如他所愿,待他回到自己所住的阴冷小屋子前,方才打开门,便被一股袭来的风吹得一侧头,不知何时,原本轻掩的窗扉被撞得大开,长条案上的书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  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?
  待到仔细瞧清楚,便发现,顽劣的可不止清风,还有一只狸奴。
  它不知何时踩在了墨汁未全干的砚台上,又在书页上来回踩走,前肢双爪有时会笨拙地忽然一块合十抵住翻动的书页。
  想来,窗户大开的罪魁祸首便是它了。
  李进失笑摇头。
  待凑近,想将不速之客请出去时,忽然间,他顿住了。
  这只狸奴,似乎是前些时候,和她一块玩闹的那只踏雪寻梅。之所以如此肯定,是因为它长得和一般的踏雪寻梅不同,四肢雪白,肩背有两处黑团毛发,可尾巴却是虎斑的花纹。
  李进不敢说过目不忘,但也记忆尤佳,这样花色与众不同的狸奴,他尚不至于记错。
  原本要请它出去的手转为手心向下,他不自觉的轻轻抚摸它的头和背,在他的安抚下,顽劣活泼的小狸奴只顾着眯眼咕噜咕噜叫。李进掰下一点胡饼碎屑,喂给狸奴,它湿漉漉的鼻头轻碰,嗅了嗅,竟然真的吃了起来。
  李进一边摸着它,一边时不时掰下碎屑喂它,甚至与它说话。
  “你叫……丰糖糕?”
  正埋头吃着胡饼碎,雪白的胡须上也沾了饼屑的丰糖糕瞪着眼睛迷茫抬头,夹着嗓喵了一声,似在撒娇。
  李进轻轻一笑,朝晖透过清冷婆娑的竹影洒在他清俊的面容上,年轻士子的斯文俊秀,那种面容如白玉泛起温润光芒的干净气质,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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