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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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许承率先捧起酒杯,敬向李进。
  李进直盯了他好一会儿,许承面色渐渐变僵,维持不住笑容时,李进方才拿起一旁的茶碗,轻轻一笑道:“愚弟不才,回去尚要温习墨义策论,不敢饮酒,以茶替之,还请许兄勿怪。”
  “自然,哈哈,是为兄思虑不周。”许承心中不爽快,但面上哪好表露,只呵呵笑着。
  许承亦是有口难言,若非自己先前一时头脑发热,往寄回家中的书信里提了句李进省试奏名,又何至于此时要与他称兄道弟。
  想想自己带的那封信,还有自己爹对自己的交代,许承就觉得为难。
  但再难也得做,自己想在汴京长住一段时日,少不得家里的接济。
  许承稍一犹豫,很快面色如常,试探着笑道:“贤弟省试奏名这样大的喜事,就不曾与家中寄去书信?我看你名次颇为靠前,殿试定不会被黜落,若能赐进士及第,传回家乡,何等光宗耀祖!”
  许承度着李进的神色,见他没什么变化,只是平静地吃茶,渐渐松了些心神。
  也是,父子哪有隔夜仇。
  许承是知道自己有个远房的姑母与人做了兼祧的一房妻室。
  但这也没什么嘛,左不过是有点争宠的龌龊,无伤大雅。父子间的情分却是不能断的,哪怕李进过了殿试,过了吏部铨选,得以授官,若是敢不孝生父,被参了一样有可能夺官罢黜。
  何况,李进便是做了官,他一穷二白的,若想在官场站住脚,与上司跟同僚的人情往来都得钱帛助益,好好认了跟许家的这门亲,往后互相扶持,方是长久进益之道,各取所需嘛。
  许承想得很好,可他却不清楚内情,只以为他姑母和李进的娘顶天有点争风吃醋,毕竟他姑母在外极会做人,要不也不能在一群亲戚里脱颖而出,和许承家里有所往来。
  哪能想到他姑母暗地里做了什么事,暗中传播流言中伤李进的母亲,推波助澜害得李进的母亲郁郁而终,后来李进求学,她也没少下绊子。
  也就是她自以为做得隐蔽,而李进的爹觉得自己不论做了什么李进都随自己姓,传的是李家的香火,割不断的父子纲常。对李进会如何想,不以为然。
  李进年少失恃,独自应付人情往来,还能在州府里求学,受师长喜爱,甚至举荐他做乡饮的司爵,又怎么会是个蠢笨的。
  许承一试探,他就听出了话音。
  李进在许承略有些紧张踌躇的目光中,慢慢弯起了唇角,忽而笑了,一副好相与的模样,“哦,我忘了。一念及殿试,我便紧张不已,自觉学识上仍有诸多不足,恨不能徜徉书中。
  “多谢许兄提点,否则来日传回乡里,怕要言说我不孝了。”
  听到李进这么说,许承明显松了口气,又恢复了先前从容交际的模样,他凑过去揽住李进的肩,一副豪爽粗放的姿态,“贤弟啊,此事为兄早替你想到了。方一放榜之时,我就往家中寄去书信一封,叫我爹替你往家中报喜。
  “你瞧,这是什么?”
  说话间,许承从胸前摸出一封信,拿到李进的面前晃了晃。
  熟悉的字迹。
  在李进因病蜷缩于阴暗幽凉的寺院深处的小屋内,拮据到哪怕在病重都舍不得长久烧炭火,不得不紧闭门窗,一件件叠穿单衣,艰难挨着寒风,生怕在春日复暖前病死,在那个时候,也是这样一封书信,一样的字迹。
  以家书的名义,狠狠斥责了他。
  言语狠毒,似巴不得他顺势在这个人世烟消云散。
  李进望着那淡黄信封上的字,眸光渐深,唇边也溢出笑意。
  “许兄思虑周全,愚弟不胜感激。”
  他如此说着,与许承言笑晏晏地说着话,可眼神片刻没有离开过那信上的字。
  许承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,朗声大笑,“哪里的话,你我都是亲戚嘛。其实也没什么过不去的,你快拆开信看看姑父说了什么,我这儿,可还有一份礼备给你呢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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