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5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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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谭闻翰甩开,“别拦我,我偏要说,怎的你道是人人都该受你的欺负不成?打我回来就说你们赡养翁翁婆婆何等不易,我爹寄回来的俸禄怎的不提?翁翁私下贴了多少?婆婆每日做了多少活?你敢对着皇天发誓,道个究竟不!”
  谭闻翰厉害就厉害在不仅骂人尤其是,嘴皮子还伶俐,该捋道理的时候,字字句句有理有据,说得人无从反驳。
  谭二舅母面红耳赤,脸由红转白,到底驳斥不得,她也不演了,站起身抬手要推打他,“我是你叔母,你怎么敢教训我?!”
  她作势一个刮子要打到谭闻翰脸上。
  那谭闻翰多聪明,顶撞顶撞无妨,真要是打了尊亲长辈,告到官府,一顿打他逃不掉。故而,他忙蹲下身避开,那一巴掌打到了他瘦一些的朋友脸上。
  瘦朋友被打得人都懵了,眼里泛起泪花,他只是想吃饱啊!
  另一个胖朋友看不下去了,一把推开谭二舅母。
  两边人就此推搡起来,周围的亲戚也围上去,劝架的劝架,挨揍的挨揍。
  场面一下子闹哄哄的。
  李进作为成年男子,又是亲戚,自然当仁不让,是上去拦人劝架的。奈何围上去的人太多,他自己自身难保,被人拱得站不住,这倒也罢了,他今日赶得急,身上穿的是官袍,头上的幞头都没来及摘。
  那直脚幞头,左右各有一尺长,平日自己走的时候就得小心,免得和同僚走得太近,幞头的直脚相撞打着了。
  如今倒好,被人推搡着挤,那幞头先是被碰歪,他都顾不得站稳,双手捧扶幞头,才戴好呢,一转头正好被伸手打架的几人给砸掉了。
  场面闹哄哄,他叫人让让,要寻幞头,也压根没人搭理。
  毕竟一开始劝架的人,不小心挨了揍,也想着打回去,谁都不愿吃亏,自然各个脾性都上来,面上皆不忿。
  尤其是谭闻翰和谭二舅母,都这么吵这么拥挤了,两个人还能手舞足蹈地对骂。
  “你们那般能吃,白吃我家的米粮,我藏着好的怎么了?不赶你们走都是我心善!”
  “颠倒黑白的母大虫,我回来头一日就给了一袋子钱,你拿钱怎的不吱声,足有七八贯呢,买汴京的米够堆半个屋子了!”
  “呸!哪来的钱,老娘一文钱没见到,净瞎咧咧。”
  “昧了钱还不敢认,好一个黑心的叔母,忒不要脸!”
  ……
  李进斯文惯了,这场面还真没什么优势。
  他努力伸手去抓掉落的幞头,却被越推越远,好一个进士及第的校书郎,在亲戚混战间亦是狼狈不已。
  正当他束手无策之际,嘈杂中忽然传来雷鸣般的震声响,砰砰声砸入耳中,听得周遭人面色扭曲。
  李进抬头去看,却见卢闰闰不知从哪抢来一个锣,不仅用力,还专凑到人跟前砸,砸得人不得不双手捂耳朵,没空推搡。
  她把锣槌夹在腋下,空出一只手把人挨个推开。
  经过卢闰闰的一番整治,原本混战的两边,瞬间被推散开,自然一个个还是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神色难看,好似谁开腔就要吠谁一顿。
  有人不满道:“你敲什么敲?敲聋了你治?”
  卢闰闰抢过李进刚捡起来的幞头,乌纱做的幞头沾了灰土十分明显,一侧的直脚不知道被哪个人踩断了,要掉不掉,像是蜻蜓扇翅,十分可怜。
  她把那惨遭蹂躏的直脚幞头递到那人跟前,怼道:“成啊,那你方才挤什么?把幞头挤断了,你出钱修啊!”
  那人先心虚地扭头,接着不忿道:“那么多人呢,又不是独我一个在挤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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