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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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去了三天三夜。”
  “后来呢?”楚辞几乎迫不及待问。
 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。
  “后来她回来了。”
  阿黎转竹笛的动作停了下来,“浑身都是泥,衣服被划破了,手上脚上全是伤。但她带回来了一小把...从没有人见过的草药。”
  “叶子是暗红色的,根茎是黑色的,闻起来有一股很奇特的、像铁锈又像薄荷的味道。”
  “她熬了药,喂我喝下去。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,醒来的时候,烧退了,也不咳嗽了。”
  阿黎抬起眼,看向楚辞,墨绿的眸子里映着斑驳的光影,恰好掩住了眸心闪烁的片刻幽光,“我活下来了。”
  楚辞无声舒出一口气。
  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,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。
  “但从此以后,”阿黎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寨里人就觉得,我更不祥了。”
  “他们说,阿婆一定是跟后山那些‘东西’,做了某种交易,付出了代价,才换回了我的命。他们看我的眼神,就像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人世的...异类。”
  所有的一切,在此刻都串联起来了。
  不是阿黎不好,不是他做错了什么。
  而是他出生的方式,他存活下来的“原因”,在这片相信万物有灵、敬畏古老神秘力量的土地上,被赋予了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、令人敬畏又令人恐惧的色彩。
  “所以你才...”
  楚辞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才总是一个人,不太跟寨子里的人来往?”
  阿黎点了点头。
  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被树影遮蔽的山路:“阿婆说,离人远点,对谁都好。”
  “她不希望寨子里的人因为我而担惊受怕,也不希望我...听到那些话。”
  他看着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,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遥远和落寞。
  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,在他身上跳动,却好像永远也照不进那双幽深的墨绿眼眸。
  楚辞看着这样的阿黎,似乎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、被长久孤立的脆弱痕迹,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情感洪流,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。
  他很想大声反驳那些荒谬的“不祥”之说。
  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诉阿黎,他很好,比任何人都干净、纯粹、美好。
  他想要驱散笼罩在阿黎身上的那层孤独暗影,想带他去看山外面的阳光,想许诺他一个不必再被异样眼光注视的未来。
  他还想...
  他还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少年,用自己所有的温度和喧嚣,去填满那份被强加的、冰冷的寂静。
  汹涌的情绪在胸口冲撞。
  最终,他却只是伸出了手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轻轻握住了阿黎放在膝上的手腕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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