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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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惨白的灯光从屋顶投下来,父亲鬓角的白发反着银光,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闪动。白天突然觉得心酸,分不清两个人谁更可怜、可悲、可憎。
  对父亲消极抵抗的结果,是思想在愧疚和质疑之间不断摇摆,是内心在亲情和埋怨之中不停纠结,是身体在妥协和抗争两面反复横跳,整个人都被情绪割裂开了。
  白天感觉心太沉了,不想再待下去了,刚要开口道别白英杰又说话了,声音低沉。
  “另外,你那个……那个对象儿,姓路的那个,大春会把他调到跟前儿那个项目,方便你们见面,也方便他回家。”
  白天立刻就想怼一句“他问人家愿不愿意了吗?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  李胜春不会那么好心,这是他的主意,一定是。他让路应言来,自己走,只是想让儿子回来而已。
  他不压制了?不逼迫了?放手了?我赢了?
  白天嘴角微微一动,立刻又收住了。
  三十多岁的人了,在父亲面前永远像个小孩一样叛逆、幼稚、控制不住情绪,太失败了。
  第89章 充实
  白天准备走时保姆刚好把饭菜端上桌,咋咋呼呼地挽留了两句。白英杰仍旧看着窗外默不作声,保姆叫他也不说话。
  白天对保姆微笑一下,换了鞋开门下楼,站在风里抬头看了看天。
  快进九了,最高气温已跌直零下,正午时分太阳也有气无力的,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白天觉得冷,手插进外套兜里,碰到了几块苹果糖。他摸出一块撕开包装闻闻,果香浓郁,吃进嘴里,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唇瓣柔软的触感。
  甜,又舒缓。
  白天深吸一口气,身体放松下来,摸出手机给钱军拨了个电话。钱军正在工位上吃盒饭,一听白天回来了立刻把餐盒推到一边,抄起外套溜了。
  上次一起去别墅之后两个人已经一个来月没见了,见了面边吃边聊,话题就没离开过路应言。
  白天一直觉得自己和路应言的关系不稳定,偶尔跟钱军闲聊时没多说。现在他没什么顾及了,聊起男朋友眼睛里闪着热烈的光。
  钱军发自内心地替白天高兴,同时也感慨造化弄人,一切都是机缘。白天顺势提起了杨进明,让钱军感到意外。
  杨进明被路应言拉黑之后没再露过面,白天也没问过路应言还有没有下文。他不问是不想提,不想显得自己很小气,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。
  钱军那是可以了解到一些信息的,白天没藏着掖着,直截了当地问的。钱军也没回避,直截了当地答:“我劝过进明别去打扰小路,他不听,说无论如何也得试试。后来试了,没结果,他就放弃了。”
  “真放弃了?”
  “对。我觉得他不是因为感情,是心里觉得亏欠,想弥补而已。人这一辈子会亏欠多少人啊……绝大多数都弥补不了,没用,只能带着愧疚活一辈子。”
  钱军说着杨进明,白天却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个家,心中惆怅,难得主动说起了父亲。钱军三十多了还没个女朋友,家里催婚催得紧,也是一肚子牢骚,跟白天一起感叹了许久。
  下午的上班时间早就过了,钱军的手机一个劲地响。他实在待不住了,叫服务员结了账准备撤。
  白天没跟他争,起身拍拍他的胳膊,伸手去拿羽绒服。钱军拦住他,敲敲他胳膊上的支具,笑着说:“哥们儿,骨裂也值了!但是咱说好了,你可别不回来啊!”
  白天穿上路应言的外套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  回程的高铁只有半个来小时,白天一刻没得闲。
  先是警察打来电话说另外两个人抓住了,需要白天辨认照片,最好下午能去一趟。挂了电话白天算算时间,这个工夫保险公司又来电话了,说定损完成,在直赔4s店修车车主就不用管赔付的事了,让他找时间去签权益转让书。
  保险公司的事白天先放下了,下了高铁直奔警察局,走完流程又马不停蹄回到售楼处抓紧忙了一会,夕会时间到了。
  交付期过后的夕会还是紧锣密鼓的节奏,进度、问题、清盘,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白天口干舌燥,一散会就回办公室灌了一肚子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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