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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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只是在台北等待安德回来,每天拿出手机的次数比先前多几倍,却一个字都没发出去过。道歉的文字他是打了一遍又一遍,还手写过一封道歉信,按理来说已经达到惟手熟尔的境地,此刻站在安德面前,却仅能讲出对不起我错了这几个苍白的字。
  第19章 修补
  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安德手插口袋,吸了吸鼻子,“现在车子应该都停运了吧?”
  “有个阿姨好心载我。”孔唯轻声回答。
  夜晚温度低,安德的冲锋衣拉到顶,遮住一部分脸,表情也变得晦暗不明,“专门跑来跟我道歉啊,有这个必要吗,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?”
  “我真的错了。”孔唯语气诚恳,“我之前不该这么说,我是胡说八道,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”
  “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?”安德淡淡地问道,“地震了,谁也不告诉,一个人跑过来,要是出了事,这还要算作我的责任,是不是?”
  孔唯知道安德对他已经耐心全无,两只手绞在一起快把手指上的肌肤扣烂,怯怯地回答道:“不是,算我自己的。”孔唯松开手,握拳垂在身体两侧,“我给你打过电话,没接,也发了简讯,没回。”
  “手机掉了。”安德没什么心情地回答。
  “哥,”孔唯鼓起勇气喊他,“怎,怎么做,你才能不生气?”
  孔唯眼巴巴地看,用那种比八岁孩童还要天真的眼神与他对视。安德却在不久后别开目光。
  “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讨厌的。”安德烧了根烟,侧过身去抽,看见周围一大半的帐篷都暗了,“现在是凌晨两点,几个小时前我刚经历了一场地震,没功夫听你在这边跟我做无意义的道歉。”
  无意义,孔唯心下一沉,那代表他怎么道歉都不能挽回了吗?他站在原地,安德的话嵌入身体,是某种咒语,作用是使他有口难言。
  孔唯看着安德抽掉一根完整的烟,附近一片空旷,找不到灭烟的支点,于是他最终徒手灭掉了烟——大拇指指腹摁在起火点的位置,轻轻一按,没表现出疼痛的模样,平静极了。然而换来的却是孔唯的低声尖叫,伸手想去阻拦,碰到安德的目光又停住。
  他看着安德将烟蒂装进外套口袋,整个人疲惫透顶,舒了口气,问道:“可以先让我睡觉吗?”
  孔唯点点头,看着安德转过身朝前走,大约走出三四米远,又忽地转过来。深夜谁也看不清谁的眼睛,迷茫的或是生气的,平衡下来,可能两人更多的都只是无奈吧。孔唯被无奈钉在原地,而安德屈服于这种无奈,再次站定在孔唯面前,问他:“你打算睡哪儿?”
  附近找个宾馆吧,孔唯是这么想的,找不到的话就在前面的公园长椅上将就一晚。
  “总有地方可以睡吧。”最终他却是这么回答,自认为非常周到,听上去还怪乐观的。安德却是耐心彻底耗完,拽着他的手臂走了。
  安德将孔唯塞进那顶临时属于他的帐篷,几乎是推着进去。里头的鼾声在孔唯说不用了吧的时候停止,那男生沙哑着问:“谁啊?安德?”
  “不好意思啊学长,打扰到你了,有个人没地方去,跟我们凑合一下行吗?”安德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,其实并没有在等待答案,已经利索地躺下了。
  “哦,没关系啊,互相帮助嘛。”他将被子递过去点,“这被子有点小,三个人盖可能会有点勉强,不过,也没办法的事。”
  讲完,呼吸声又加重,他很快沉沉地睡去。
  安德留了中间的位置给孔唯,被子只覆盖了他身体的三分之二。孔唯听着身边人的鼾声,心情更谈不上美妙,用了点力争夺被子,果真是被他扯过大半,这下安德是盖得严实,那男生明早估计能被冻醒。
  “哥,我睡边上。”孔唯有点过意不去,作势要起身,但被安德摁住肩膀。
  “别动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不想跟他靠一块儿睡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孔唯也回答平静,还有些窃喜,这怎么说也是个向好的信号吧?比起学长,安德更愿意跟他靠近,先前讲的那些话,什么“挺讨厌”、“无意义”、“有个人”之类的,都被孔唯抛却脑后。
  可安德偏偏又要多加一句:“他打呼声音太响。”
  孔唯下意识“啊”了一声,面前的人已经双眼紧闭酝酿睡意,而他身后鼾声大作,睡在中间,原来是把他作为了缓冲区,类似于马路上的减速带。
  安德面无表情,但孔唯却总觉得他在笑,应该就是在笑吧,在心里,嘲笑他的敢怒不敢言。孔唯也闭上眼睛,把手挡在眼睛,呼吸粗重,愤愤地、无可奈何地睡去。
  第二天醒来时帐篷已经空无一人,孔唯把被子叠好,看见手边放着的一小支牙膏和一次性牙刷,穿上外套,拿着它们去空地刷了个牙。往回走时看见安德坐在帐篷外的折叠椅上吃苹果,膝盖上放了一包打开的苏打饼干。他见到孔唯,直接省去“早上好”、“昨晚睡得好吗”之类的打招呼环节,淡淡道:“吃了你的苹果和饼干,待会儿买了还你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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