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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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话就到这里,安德了然于心,点点头说:“我会去。”
  后天上午十点,安德出现在北美馆门口,从一排排展览海报跟前穿过,进到幽暗的第一层,在一众摄像机前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  许镜竹生性凉薄,却又十分热衷于家庭美满那一套,这仿佛是他的某种执念,也是他成功人生的一部分。
  那天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,找来的几家媒体拍了点照片,给许镜竹和席文做采访,许如文和许如稚也跟着入了镜,唯有安德游离在相亲相爱的氛围之外。他低头看一眼时间,下午一点要开始拍摄,租的场地付了八小时的钱,制片告诉他一分一秒都很金贵。
  于是他掐着点离开,坐进计程车里时看见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进了美术馆,但因为时间紧,也没功夫反应。后来开始拍摄,彻底将这件事抛到脑后,拍了近三个小时,卢海平实在没忍住,拿着手机挥手:“有人一直在给你打电话!”
  安德心一沉,接过手机,看到未接来电是席文时松了口气。他点开那些来自许如稚、来自席文的文字信息,快速归纳总结:陈国伦在艺术展上惹事了。
  安德总算将那道背影与他的记忆对应上,却也无奈地想,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雀跃的事儿。席文讲话比许如稚清晰许多,她告诉安德,陈国伦下午突然闯入展览,冲着许镜竹喊“你儿子在跟我儿子搞同性恋!”
  她发来几张现场照片,还有一段七秒钟的视频,安德点开听,开头第一句就是我儿子不见了!
  安德并不想管,也没打算去见许镜竹,可席文十分坚持:“你知道他脾气的,你还是过来一趟吧,别让事情弄得没法收场。”
  他在那一刻想起孔唯。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来到美术馆,推开休息室的门,一双双眼睛转过来看他,许如文眼中的得意,席文的担心,还有许如稚的哀伤,以及夹杂着的愤恨......安德快速略过,定在面前的许镜竹身上时,没来得及细看,迎面被他扇了个耳光。
  许如稚的尖叫声同时响起。
  安德想到十五岁那年,他举起玻璃碎片,许如稚也是这样尖叫着,但玻璃最终没能成功插进那条蛇的头里。后来他也被许镜竹扇了个耳光,但再也没被锁在关着蛇的书房。
  “你很好。”许镜竹的另一只手夹着根雪茄,眼神狠戾极了。
  安德不慌不忙地正过头,与他对视,忽视身后其他人的声音,见许镜竹大手一挥,不久后房间静了下来。
  许镜竹坐在不远处的灰色沙发上,抽了两口雪茄,接着将其放置在烟灰缸旁,再开口时已然平静:“孔唯。他是不是几年前跟他妈在我们家待过?那个身上有病的小孩?”
  “他爸找你说什么了?”安德的语气透着不耐烦。
  “说他儿子不见了,我儿子把他儿子拐去做同性恋,喊得很大声,被拍了下来,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打点好那些媒体和看展的人。”
  “他肯定不是专门跑来说这个的。”
  “当然,”许镜竹笑了笑,“他是来问我要钱的,三百万。居然说,我跟他是亲家,他现在经济困难,让我帮帮他。”
  那真是恬不知耻的一副嘴脸,许镜竹想到陈国伦,笑得更加厉害,问道:“孔唯现在长什么样啊?我其实一直都记不清他,就记得他那时候弄伤小稚的眼睛,我说要把他眼睛挖出来,他被我吓哭了。”
  安德猛地抬头,许镜竹讲的是他不知道的事,孔唯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。
  “后来还是你妈妈于心不忍,让我放过他们。”许镜竹看一眼窗外,若有所思道:“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?我记得你当时也挺讨厌他的,我问你想怎么处理,你说不关你事。现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安德回答,“这件事我会处理的,你不用理他,更不用给他钱。”
  “他们这种人,连敲诈都不知道报个高点的数字,从头到脚都没有什么能搬得上台面的,物以类聚,所以他成为孔唯的继父也不奇怪。”许镜竹讲得云淡风轻,“三百万台币,我知道你给得起,你外婆和你妈留了很多钱嘛。”
  安德正准备开口,许镜竹却问:“但你觉得,这是钱的事?”
  他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:“你打算跟那小孩怎么办?”
  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安德神色平静。
  许镜竹透过薄薄的烟雾看过去,不久后也笑起来,反问道:“你是我儿子,你的事不也是我的事吗?”
  安德不自觉地握拳,回道:“你也可以别把我当作你儿子。”
  许镜竹仍旧一手拿着雪茄,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,另一只手却忽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,毫不犹豫地朝安德的额头砸了过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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