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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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孔唯报了个地址,别过去看窗外,右手手臂疼得厉害,他都快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,只是用左手握着,让它尽量别再发抖,神经尖叫着放松,可他还是办不到。
  身体从小到大就和他有深仇大恨,那么与他作对也是必然的吧?孔唯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,却是第一次因此想哭。
  “你右手怎么了?”安德打转方向盘转进一条大路。
  “之前出了点事。”孔唯的左手握得它很紧,“被车撞了。”
  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  孔唯身上在冒汗,仍要装作无所谓地讲:“就是神经损伤了,不能太用力,所以我后来开始用左手。”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,把右手藏到一边,“我现在两只手都能用!”
  安德不理会他不合时宜的雀跃语气,问道:“治不好吗?”
  “治了,我也有定期去做复健。”孔唯的声音淡了下去,“但这种事情也要有个过程嘛。”
  遇到红灯,车停了下来,隔在两人中间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默。孔唯不可控制地感到惶然,安德会说什么呢?又该说孔唯,别骗我。他总是能轻易地拆穿自己的一切心虚,像有火眼金睛。孔唯从前这样开他玩笑,安德每次都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因为你总是不肯说实话。”
  而在漫长的等待过后,安德再次启动车子,讲的已经是全然无关的话题:“我听卢海平说你要回台湾,什么时候?”
  孔唯的心一下平静下来,或许那是比平静更沉底的情绪,他也若无其事地答:“快了。”
  第55章 孤单子弹
  孔唯住的小区是回迁房,站在门口还能望见山,他们抵达的时候天色渐暗,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快和夜色融在一起。孔唯解安全带时安德冷不丁讲了一句:“我没怎么来过这儿。”
  孔唯笑笑说:“北京好大。”
  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  孔唯的手攀在车把手上,怔愣了一会儿回答:“没有多久,刚过来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安德点点头,“我还以为你前几年就会过来。”
  孔唯怔在座位上欲言又止,一双眼睛暗了下去。
  “开个玩笑。”安德配合地笑了笑,“我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之后会再见到你。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吧,我送送你。”
  孔唯没回答,手缓慢地缩了回来,他的背又重新贴上皮质优良的车座,有话要说,但始终沉默着。安德也没打算阻止他的沉默,不关心进度条到哪儿才算完,他只是耐心地等待,直到孔唯开口:“疯狗去年自杀了。”
  说的是惊天动地的事,孔唯的语气却很平静:“他出狱后还是想去找那个男生,但是找不到,他们一家都出国了。有一天他来找我,跟我讲——”孔唯顿了顿,心事重重似的,“你当时去找他,是怕我后悔吧?你怕他杀了人把自己的人生也毁掉,然后我会因为这件事后悔。”
  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。”安德开了口,“你放不放他走,他都还是会去这样做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但我的确有后悔,”孔唯的语气苍凉起来,“有时候我想那天拦住他就好了,让他冷静一下,事情可能就不至于那么糟。”
  孔唯露出点并不好看的笑容:“我本来没想来找你的,真的。你喜欢跟别人断得干干净净,我也知道。就是,那天他见完我后不久,他就自杀了,也是跳楼,我没看见尸体......我只是想到他跟我最后一次见面,人瘦了很多,气色也很差,我一直想,然后就想到你——”
  “想到我。”安德陈述一样的语气重复着,“你怕我也自杀?”
  孔唯将头沉了下去。
  车里死一样的安静,孔唯盯着脚下那片模糊的黑色出神,不敢看安德的表情。哀伤还是若无其事,他都不愿意了解了。他现在知道关于过去的一切不过是幻觉,制造幻觉的人全身而退,而他也应该抽身。说这番话的目的无非是想告诉安德,是我害怕的心理在作祟,以为你会痛苦到没法继续,所以我才过来。但你现在过得好好的,轻易、破碎,仍然是跟你无关的词。
  “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。”孔唯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。
  安德的手一直攀在方向盘上,孔唯盯着那了无痕迹的手臂恍惚,“我话太多了,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,你听听就好。我最想说的是,你不要伤害自己——”
  “孔唯。”安德打断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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