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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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孔唯跟这件事没关系,你也说了,老陈老年痴呆,他问不出什么东西。他明天的机票回台湾,不回去的话,他妈一定会来找的,到时候把事情闹大,你也很麻烦。”安德不去看孔唯,也忽略他的哭喊声,长舒出一口气,讲道:“你希望我死是吗?可以,你把他放了,想让我怎么样都行。”
  “不行——”孔唯剧烈挣扎,挣开一边身体,又被重新抓住,紧紧扣着肩膀,被踢着膝盖,也重重地跪下,他冲对面喊:“许如文,你要弄就弄我好了,他要是出事,好多人会来找你,我没事的,我没关系!”
  许如文静了很久,再开口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总是有人心甘情愿为你付出。”他把刀扔到地上,看向安德,笑了一下,“那看看他还能不能为你做更多。”
  许如文拽着孔唯往外走,雇来的打手扣着安德将其带起身。他们在一片空地停定,今晚的月亮极亮,把脚下的路也照凉,泛着冷气。许如文让那两人替孔唯松了绑,他转过身来,看见许如文忽然拿出把枪抵在安德的太阳穴上。
  原本一直局外人做派的打手此刻也面面相觑,许如文骂道:“怎么了,怕啊?给你们这么多钱,见到这种场面就怕了啊。”
  他们仍然只用眼神交谈,没说一句话。许如文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,将一把钥匙扔在地上,对孔唯说:“看到前面那辆车了吗,你坐进去,一直开到底不要停,我就放过他。”
  离他们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轿车,车子在往前几十米是悬崖。
  安德望向孔唯,率先开口:“孔唯,别听他的,你照做他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  许如文手里的枪抵得更紧:“我们赌一把,孔唯,你听我的话,我可能放了他,也可能不。但你不听我的,我会让他现在就去死。”
  他的手指动了动,孔唯立刻转过身去,捡起地上的钥匙朝前走。听见安德喊他名字,似乎都快用上声嘶力竭的音量,但他不能停。他走在这条冷得发颤的石子路上,双手握拳,在走到驾驶座边时,咽了口口水,还是没忍住朝身后看了眼——安德竟然变得模糊不清。
  孔唯低声骂了句,他有些不甘心,这是他和安德的最后一面,但他看不清楚。他抹了一把脸,坐上驾驶座,源源不断的眼泪还是冒出来。他拔了根睫毛潦草地许了个心愿,他说拜托,请让许如文信守诺言。
  接着孔唯的眼泪便不再流了,他看清了面前的路,却仍然看不清后视镜里的人。他把安全带扣好,缓缓踩下油门,车子慢慢地朝前开,他隐约可以听见喊声,离得越远竟然越清晰,孔唯怀疑人在死之前是否真的会产生幻听。
  从车子启动到开往悬崖边的这段时间里他想到很多,人生的画面走马观花似的在他眼前闪过。那些与他出生相关的地点和人物统统不重要,一切似乎都是从北京开始,又好像北京也不过是一个粗糙的开头。
  台北,对,那个他在十一岁之前都不曾听说过的城市。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  黄小慧带着他穿梭在台北街头,两个人共吃一份红豆冰,黄小慧愁容满面,而他当时因为充足的糖分而短暂放下对北京那位哥哥的执念。
  他吃得好开心,印象里只剩下这一个形容词,至于那天台北的天气如何,他是真的想不起来。
  然后是跟在大陆雷同的生活,没什么好运发生,他仍然没有朋友,直到有一天,刘思真递给他一只耳机,问要不要听?
  放学时候的公车总是挤满人,孔唯被夹在一堆人中间,侧过头,看见刘思真坐在车后座冲他招手,于是那天他也害羞地挥了挥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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