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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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医生重新坐了回去,问道:“你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吗?”
  安德回答:“我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,总觉得他一定在哭。如果脸上没有眼泪,就是在心里哭,那比正常的流泪还要严重。”
  “我们没有结婚。”安德舒一口气,“因为那天发生了意外,我接到一个恐吓电话,要是不去他就会死,所以我从婚礼上离开了。”
  “为了不让他死?”林医生问。
  “为了不让他死。”安德也这样说。
  “那也情有可原,你太太一定能理解,毕竟弟弟的生命肯定排在一场婚礼前。”林医生的语气十分诚恳,“你应该向你太太好好解释,你这样做的原因、你的想法。”
  “我的想法。”安德盯着水杯一角出神,“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想到一件事。”他抬头看着林医生,一字一句说道:“我想到有人曾经说过,他活不过二十七岁。”
  安德这几年的记性总是不太好。
  他记得应该是二零一零年的除夕,那座寺的名字已经全然忘记,门口的算命师傅也是模糊的一张脸,但是那句话却拥有叫人忘不掉的本事。
  他说孔唯活不过二十七岁。
  孔唯自己也这么说。给出的理由是曾经也有过另一个通晓命理的人对他讲过一样的话。
  二十七岁死去未免悲剧性太重,安德过去给它下的定义是如此。而那天在信号丢失前,他想到的却是那人才刚过完二十七岁生日,他们分别前,他还说了生日快乐。
  所以命运真能被提前预知吗?安德也在恍惚。那人还说想断得干干净净,卢海平也说他们今生今世再不相见。
  太可笑了吧,他想。
  随口一句话就成为了预言吗?
  到此为止,竟然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成真的四个字。
  “但这句话不只出现了这么一次,我见到他之后,他又做傻事,我看他离我越来越远,想到那句话。”
  “你觉得害怕?”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“他如果出事了,你会过意不去。”
  “过意不去?”安德似乎是对这个词感到困惑。
  “哪里不对吗?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当时最真实的感受,觉得麻烦?不知所措?”
  安德笑了笑:“我只是觉得这四个字太轻了。”
  “太轻了?”林医生有些诧异,“那你觉得要多重的词语可以描绘,痛苦?绝望?”
  安德顿了顿,收敛起笑意:“那一瞬间我想到我妈。”他直直地看向林医生,“以前我跟她一起打游戏,她不太会玩,我就向她作保证,我说绝对不会让你出局。我总以为自己有能力不让他们出事,哪怕要交换一些什么东西。”
  安德的少年时代在优渥的物质条件、外婆与母亲的爱以及混沌的家庭中度过。许镜竹惩罚他的次数并不算多,只是次次指向极端——用蜡烛烫出伤疤,让他和蛇共处一屋,不给水喝也不提供食物,但是他从来不说。
  他不愿意打破他妈对于一个完整家庭的期待,所以尽力维持一个平和家庭的假象。把许如稚当作自己的妹妹,忍受许镜竹偶尔的“惩罚”,除去和许如文的打架不可避免,实际上他觉得那几年的生活称得上和谐。他让渡一些自尊心、一些自由,以此换取他妈想要的幸福,于是不可避免地认为凡事都在掌控之中。
  “但现实不是游戏。”安德垂眼看着洁白的桌面,“很多事情我就是无能为力。”
  林医生静了很久,给足安德平复的时间。他再开口前清了清嗓子,如同某种提示:“你一直在说他们。他们,是指你母亲,和你弟弟?”
  安德似乎是才反应过来,没回答,但表情像是默认,于是林医生接着话讲下去:“你觉得无能为力,是曾经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对吗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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