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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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终于见到那个,被车压坏半边身体的少年。
  他抖着手,抱起他,努力压着泣音安慰:“不怕、不怕,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  少年紧紧攥着他的手,而自己也用力回握,直到一方消散在天地间。
  陈长望失魂落魄地走着。
  有三年,他都走在同一条小溪边走。
  从头走到尾,从尾走到头。
  四季在他身边跳跃,房屋的模样与里面的主人一直在变。
  他想了很多,最后终于赤身跳下水去。
  于是溪尾的水流过他,到了溪头。
  他静静闭着眼感受,又睁开,他感到杂乱的一生也正经过他,而当他睁眼,溪还是那条溪,他也还是陈长望——或者说,陈真。
  过去收到的信件,早掉在了不知哪个年岁,他手里空落落的,心里却微微笑起来。
  他把自己拔出溪水,不再感到失去地离开这里。
  他回到了道观,将它打扫干净——即便在他的生命里,一个眨眼后这里又布满灰尘。
  但他知道,会有个十几岁的少年,回到一尘不染的这里,替自己守住那些年岁。
  有几次恰巧撞到邮差送信,他就知道,自己马上会离开,而少年的自己会喜滋滋地拆开它们。黄昏与黑夜的交界口,变得透明的陈长望几乎感到那个自己的呼吸。
  当他落到别的岁月,那份匀长的触感也从未消失。
  渐渐融入他的身体。
  他时刻想着陈真,也想着少年陈长望。
  他被前者爱着,而渐渐又不止是后者。
  于是他也开始提笔,写很多的嘱咐与关心,夹一枝过去的花进去,等着少年在打开的一瞬间飘洒而出。
  有一日,他流浪到了屈鹤为面前,听他说:“陈真,陈长望刚来过。”
  “他想我了么?”
  屈鹤为噎了噎:“嗯......他要你的肖像画。每年都要一张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屈鹤为又道:“作为老朋友,我很为你现在高兴。”
  陈长望呷了口他的好茶:“你以为我会肝肠寸断?不,事实上,我越来越为这件事高兴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他不会辜负我,也知道我会永远爱他。这是任何两个人无法做到的——”
  “哦,对了,你和那位除外。”
  同道中人屈鹤为翘了翘唇角:“行啊,挺好的。”
  “只是你要当心着小孩崩溃。当年我看你往河里跳了二十八次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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