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(1 / 3)
穿过院落,便到了太师府的书房。书房前的梧桐树下悬着盏琉璃宫灯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燕南飞推开门,熟悉的橡木香扑面而来。他径直走向紫檀木架,取下一个雕花木匣。
“这是......”楚陌苓话音未落,匣盖已开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串玉铃——那是她及笄时父亲所赠,后来她赠予了燕南飞。玉铃上蜿蜒的裂痕被金丝细细修补,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。她指尖发颤,轻轻一碰,碎玉相击的声响依旧清越如初。
“你竟......”她声音哽住。当年她在雁鸣湖盛怒之下摔碎玉铃的画面历历在目,却不知燕南飞是何时一片片拾回,又花了多少日夜将其复原。
匣底静静躺着一只泛黄的纸船。楚陌苓猛地抬头,这是她在燕南飞生辰时*随手叠的。当时她将纸船放入河中,说让纸船带走燕南飞的心事。
“那日我追了三里地。”燕南飞忽然开口,指尖轻抚过脆弱的纸船,“河水浸透了,晾干后就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是岁月深处的回声。楚陌苓望着匣中两件旧物,忽然明白——原来在那些彼此误解的年岁里,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所有的曾经。
燕南飞见她长久不语,眉梢微挑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,映出几分难得的温柔。
“我想说的是——”他声音低沉,指尖在她下颌轻轻摩挲,“无论你要去北疆看雪,还是去南海观潮,亦或是.......”顿了顿,“就在这京城里做个闲散人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案上烛火摇曳。燕南飞的影子笼罩着她,带着橡木香的衣袖拂过她手背,“从前错过太多,往后......”他忽然俯身,在她耳边轻声道,“我一刻都不想再错过。”
楚陌苓抬眸,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。那里面盛着的,是比匣中旧物更经得起岁月磨砺的承诺。
楚陌苓倏然展颜,眼底的迷茫如晨雾般散去。她踮起脚尖,整个人扑进燕南飞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我要去的地方可多了。”她在燕南飞耳边轻语,吐息温热,“长河落日,沙漠瀚海,草原雪山,胡杨绿洲......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快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燕南飞散落的发丝,“这些地方,我都要你陪我去。”顿了顿,她又补充道,“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燕南飞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。他收紧手臂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,“好。”
简单的一个字,却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夜色如墨般在窗纸上晕开。
橡木香混着未干的汗,在锦帐里浮沉。
楚陌苓的指尖还停留在燕南飞脊背的旧伤上,那道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,此刻在烛火下泛着浅淡的粉。她数着燕南飞的心跳,一声,两声,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。
窗外忽地落雨了。
雨滴先是试探着敲打窗棂,而后越来越急。像极了方才他解她衣带时的手,起初还带着克制的颤,后来便成了疾风骤雨。
燕南飞的呼吸拂过楚陌苓汗湿的额角。他腕间又从寺中求来的姻缘红绳不知何时松了,松松垮垮缠在她手腕上,像道褪不去的咒。
“疼么?”他突然问。
楚陌苓摇头,发丝扫过枕上玉铃。
那铃铛竟还响,清越的一声,惊醒了梁上栖燕。
三更时,燕南飞的手指穿过她散开的长发。
雨停了。
月亮突然破云而出,照亮床榻间交叠的衣袍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檐角的水滴落在石阶上,一声,又一声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