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(1 / 3)
他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,可是满东宫的人,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命令去寻太医,风灵均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陈永安,剧烈的呼吸,悲伤至极,泪水混着雨水流下,他通红着眼睛,浑身疼的不知道该如何爆发出自己的情绪。
皇帝的眼神愈发的冷,披风之下的手捏着玉串,用力到玉珠化为齑粉,指甲陷入了指尖,点点鲜血溢出,可终究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。
他的儿子,为了一个太监伤心欲绝成这样。
或许是同为太监,钱福海与陈永安也是老相识,自是知道他对太子的用心与呵护,而今看见他死后,太子这副模样,竟然心生艳羡。
终是不忍,钱福海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:“殿下,已经没气了。”
话音才落,就惹来了皇帝的森然的凝视,钱福海低头不再言语。
风灵均抱着陈永安毫无生气的尸体,于雨夜里瑟瑟发抖,双目猩红的看向廊下的父亲,在那双眼眸里,风有川看见了疏离的意味,他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他也不说话,就这么任由他看着,忽而,风灵均的喉间涌起一股腥甜,他哇的一声,血液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。
风有川大惊失色,这一刻,他是真的有些慌乱,他只是杖杀了一个陈永安,却让风灵均悲伤到如此的地步。
“钧儿!”他再也坐不住了,赶紧张口大喊,“传太医!”
可是风灵均却并不等他说完,而是坚定不移的起身,把陈永安背在背上,失魂落魄的,一步步踏出了东宫,在此期间,没有说过一句话,也不解释自己要去哪。
他也不会再去问为什么了。
“站住!”风有川着急的起身,冲进了雨里,怒吼,“你要去哪?风灵均?!”
钱福海看他不管不顾的站在雨里喊太子,吓得赶紧拿伞撑过去,生怕他被淋到。
风灵均止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雨中的父亲,尊贵的父皇,他也只是看了一眼,就又抬步离开了,不论风有川如何呼唤,他都不曾回头。
宫道上的人都听闻了皇帝要杖杀陈永安的消息,眼下真的亲眼所见时,还是会觉得惊悚,陈永安在皇宫里的这些太监中,地位可不低,这样的人都会被杀,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呢?
风灵均淋着雨,僵硬的背部上,顶着陈永安的身躯,他哑声道:“义父,钧儿带你回家。”
他年幼时调皮不愿睡觉,陈永安总是会跟他说起他家乡的事,说的多了,风灵均就记住了,他的家乡是庚禹城朝北不过三十里地的村庄,那地方当年遇大水,天灾之下,走投无路,才想进宫求得谋生。
陈永安时不时的还在他的耳边念叨,那村庄被水冲了,但是山坡上的那一棵桃树还在,自他小的时候就在,还向他打趣,若是有一天他死了,希望能埋在那,那颗桃树的桃子,他儿时老吃,很甜。
眼看他就要这么走出宫门,侍卫们要阻拦,钱福海跑过来,拿着皇帝的手谕,喊道:“陛下手谕,备马车,准太子出宫。”
他跑到风灵均的身边,看他满脸心如死灰的模样,叹了一口气,劝阻道:“陛下退了一步,允许您出宫埋葬陈公公,您也别……太较真的了。”
本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能让风灵均有个台阶,下来就可以了,可他自始至终都只目视前方,背着陈永安的尸体,踏出了宫门,钱福海担心的很,只能打着伞,认命的跟了上去。
宫里的事发生的突然,林绾绾出城是不好出的,但是出了皇宫后再躲起来,伺机而动逃离庚禹城,对于太子而言,不是什么难事,只是悲催的是让皇帝逮个正着,眼下,林绾绾还没有性命之忧,只是可怜了陈永安。
那小老头人很好,很随和的,孔雀眼的事,他还善言提醒了自己一番。
她出入皇宫也多,自然知道陈永安与太子的关系。
只是,太子这一招,确实是太鲁莽了,尤辜雪还在唏嘘不已的时候,身边的燕熹反而笑了一下:“这是好事。”
余旧面露疑惑,显然是没有懂他的意思,尤辜雪则觉得他太过于没人性,不满的反驳他:“侬脑子瓦特了?这哪里好了?”
燕熹吹了吹手上写完的东西,想要将墨迹吹干,施施然道:“死一个陈永安,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,别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风有川可没有人性,风灵均想要父慈子孝,只能等下辈子了。”
只是燕熹觉得天意弄人的很,风灵均身上的那股子正人君子的气息,浓烈的呛人,与皇帝一点都不像,而风灵兕的那些做派,反而让人觉得他更像是风有川的种,话说,崔仲儒真的没记错,哪个儿子是他的吗?
尤辜雪知道,以他的经历,能说出这样的话,也不足为奇,只是觉得他对于有些人的苦难,没有任何的共情,永远只是在分析利弊,像一个机器,有些冷血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