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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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愧是郡主大人,总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歪辞。不过更出乎我意料的,是汋萱竟会如此评价她钟爱的海棠。我洗耳恭听。
  汋萱又道:“昌州海棠绝迹已久,难道会在它那?只好不开花,那么永远不会暴露自己无香的事实,也不至令人失望。”
  “你是说那株海棠非是传说中的神品昌州海棠?”我疑道。
  “正因不是,才怕被识破真身。所以躲躲藏藏,只敢以花苞示人。”汋萱促狭道。
  “只因怕自己无香,所以迟迟不开,一生都裹在硬壳之中?那怎有可能!哪有花不想堂堂正正做自己的。”不知为何,我也对这个问题较了真,连“堂堂正正做自己”的话也说了出来。
  明明只是一株花罢了。
  汋萱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讥笑,她亦正经道:“你怎知世间没有自以为卑劣的花?不是每株花都敢大胆地在天地间盛放。那株海棠它……”汋萱忽住了口,扭过头去不再讲了。
  我却有些回味过来,汋萱似乎并非是憎恶那株海棠。反而也许是含着怜惜之意的,甚至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自怜。
  可,汋萱在那株海棠中看到了自己的什么?从我这看,汋萱从来恣意纵情,放浪不羁,是京中有名的纨绔,纵使在朝中,也是来去凭她意,圣上决不苛责,雍陵王更不干涉。人生得汋萱这般,已是潇洒自在之极了。
  风动,幡动,抑或是心动,各人的心看出各异的景。汋萱所见竟如此,兴许我一直看错了她。
  我向汋萱看去,她支着手凭栏远望,仿佛方才的事与她没半分关系。
  这样子我是很熟悉了。汋萱一旦做了、说了什么自觉不堪回首的事,就是这幅样子,上次在万琼舫对我稍稍关切得冲动了些,她也是这样纹丝不动地独立一旁,作沉思状。
  今次难得听她说了些心里话,我也不愿如往常那般混弄过去了。
  我想了想道,“我觉得,既然做了花,就不去管有香无香,开自己的就是了,再说,没开花之前谁也不知究竟有无香,它自己恐怕也不知,那何不一试?痛痛快快的,总好过不明不白,一生憋屈。”我想起汋萱刚也说妄自菲薄之类,她自己应也想到了这层。
  才说罢,一只麻雀从廊外花丛中飞了过去,汋萱眼上的细睫微颤了颤,她追着那只飞鸟看去了。
  她不言,反激了我,我又道:“既是爱花之人,想必纵无香,也不至就不爱惜了罢,若真如此,约莫也不是真爱花,是猎奇,那就更不值当了。不过这仍是猜那人的心思,依我说,本就该抛去那人不想,一人一花,本来也不相干,做一株花何必去考虑一个人?其实就人与人,也是一样。”
  汋萱忽笑道:“白大人好洒脱的话,难道白大人没上心过什么人?”她忽转过头定睛看我,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。
  被她如此一问,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我脑中,我顿时一怔,汋萱便莞尔道:“看来是有。”
  我脱口道:“纵有,我也是还是白轻衣,行我该行之事,绝不像那株海棠。”
  汋萱微一愣,转而讽道:“白大人很会做自己。”说罢,又撇了头去看廊外。
  我一时有些窘迫,我那话说得太快了些,恐怕露了几分轻蔑,汋萱素爱海棠,定是不快了。但这不是我最惊惶的,毕竟惹汋萱也非头一次了,我早随它去。只是,“纵有”二字……实在不足……我恐怕汋萱已看出了什么,心中惴惴不安,手也不知往哪儿摆了,混乱中忽摸到边上的一角硬木。
  哎呦!我差点忘了我干什么来。抓了根救命稻草,我忙把小木盒托起,堆笑道:“郡主大人,上次同你说的那只玉簪,我拿来了。”
  汋萱从里取出簪子闲拿在手中看了会儿,道:“白大人对簪上雕纹可有了解?”
  我见她语气平缓,心下大安,忙道:“臣对玉器不甚了解,这雕纹有什么特别?”
  汋萱拈簪道:“这种三角点纹,我只在上古氏族的图纹中见过。”
  我唬了一跳,也低头看那纹,簪子是磬型,玉面中央是个由镂空的倒小三角聚成的大三角,两边各也有一个大三角,只是比中间的小一些。我抬头道:“你是说这簪子是上古的东西?”
  汋萱挑眉道:“那也不一定,说不定是后人仿的。只是连白大人也不知这纹路,恐怕仿了也是白仿。我也是在宫里的秘阁偶然翻到。”
  圣上的秘阁,藏的都是几代的孤本,极为珍稀,寻常人看一眼都难。这簪子恐怕真是上古遗物。我又低了头端详,之前因它纹样简单,我并不多看,可惜了!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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