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这两年每逢元宵节临近他就这样,做不了自己身体的主,太多情绪在心里纠缠发酵,叫他只能在黑暗中煎熬数秒。
  人始终紧绷,像个吹到极限的气球,行将爆炸,却被许槐的一句话轻而易举戳漏了气。
  所有情绪一下子空了,都流走了。
  他竟然有点莫名地想笑。
  “看我还站那么远?”柏松霖把两腿围就的包围圈缩小,“站近点,好好看看。”
  柏松霖说完自己先笑了,发自内心的那种,笑得过分明朗。许槐被这个笑晃着了,也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怎么,后颈肉痒痒的,小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  “挺近了。”许槐被柏松霖带的往前趔趄,赶紧刹住,语言功能坍塌了一半,“能看、看着。”
  再近就该贴上了。许槐抬脚想迈出去,没有成功,柏松霖的腿比他灵活,能上能下、能屈能伸,逗他就像猫逗耗子。
  “真能看着?我可看你都没看我。”
  柏松霖还笑。他仰着脖子看许槐,想再逗,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。
  “你饿、是不是饿了?”许槐的耳朵尖动了动,抓住机会转移话题,“中午给你留了饭,火腿炒面,丝瓜汤。”
  “又是丝瓜?”柏松霖本来稍有点窘,听了这菜谱就全抛开了,吐槽道,“柏青山准是丝瓜托生的,离开这玩意儿他就做不了饭。”
  许槐不太好和柏松霖讨论柏青山上辈子的物种属性,想了想说:“你不想吃还有元宵。”
  “杨叔那儿拿的吧?”柏松霖问,见许槐点头就笑了一下,“我不爱吃山楂馅儿,酸。”
  “有一半黑芝麻,”许槐轻叹一口气,觉得这人真能挑,“两个味儿分着装的。”
  “难得,那我得尝尝。你跟我一块下去。”
  柏松霖这才松口,也松了腿。许槐和他下楼出屋,鲁班在院子里转圈咬尾巴玩,看他俩掀帘儿进厨房也跟着挤进去。
  元宵在冰箱冷冻的最上层,柏松霖拎出来一掷,摆明了是想只动嘴不动手。许槐倒没觉得吃亏,自觉在小锅里接水,接够刚要下元宵,柏松霖伸手拦住他。
  “水热了再下,要不容易煮破。”
  拦完柏松霖接管灶台,掂着锅在火上转了几圈。许槐安安静静站在一边,看他热水、下元宵、拿勺在锅里搅,手背上的牙齿印还在,比之前浅了一点。
  “上桌吧。”
  添过两次水,柏松霖叫许槐去里间坐,手上提锅把元宵倒进碗里。白团子圆滚滚浮在水面上,黑芝麻里掺了几个山楂的,皮薄馅大,一起煮也不会分不开。
  元宵端上桌,许槐和柏松霖谁都没急着吃。两个人围桌坐着,热气一缕一缕在中间飘升,对面人的眉目、神情全遮在雾里。
  过了会,柏松霖隔雾开口:“你喜欢吃哪种?”
  “都一样。”许槐回答。
  “哪一样?”柏松霖拿勺搅动元宵,“一个甜的一个酸的,差出一百里地了。”
  “我吃不出来那么大区别。”许槐稍稍低下点头,“能吃饱不饿,对我就都差不多。”
  柏松霖的手一滞,一个用力,勺子边把元宵杵破了,漏出片黑沙混了一碗汤。他没想到许槐会说出这么一句话,语气自自然然,自然到好像理所应当、本该如此,让他心里一下子跟窝了块什么东西一样硌得慌。
  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这种感觉叫他摸不到底,觉得软弱。
  这种感觉在他听杨树讲许槐尖叫时曾经闪过一次,但这回显然更猛烈,甚至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话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