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然篇(十八)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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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拿了块毛巾擦脸,严誉成拿过吹风机,调到了暖风的模式,从后面吹我的背。吹风机从上往下给我送风,起先吹着我的头发,后腰,接着又吹我的屁股,小腿。我从镜子里看到严誉成蹲了下去,我能感觉到他伸手摸我的裤子,触感很凉,我打了个哆嗦。我擦好脸,放下毛巾,站着看镜子,严誉成低着头,头发全溼了,水滴顺着他的头发滑到脸上,又从脸上滑下去。洗手间里很安静,我能听到水滴掉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,清脆响亮,一声,两声,三声,渐渐和我的呼吸同步。我转过去看严誉成,他的衬衣开了一颗釦子,紧贴着他的胸膛,一起一伏。他呼出一团雾,他在那团白雾里显得很不清楚,甚至有些苍白。他抓着吹风机,一会儿往我的腿上送风,一会儿往地上送风,手腕似乎在发抖,看上去快要拿不稳,拿不住了。
  我又想笑。他真卑微,真可怜,一来到路天寧的地盘就旧病復发,奄奄一息。我用腿碰了碰严誉成的膝盖,他站了起来,一隻手握着吹风机,一隻手抚摸我的头发,眼神温柔。我抓起手边的另一块毛巾,擦他的头发,擦他的脸,他的表情又变了,和路天寧离开他的车时一样。我记得那天没下雨,车停在水果店门口,那里有好多玫瑰花似的火龙果。
  我吸吸鼻子,真的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,应该是那瓶法国產的香薰油。
  我们面对面站着,互相看着,谁也没走,谁也没发出一点动静,以至于彼此的呼吸声,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,气氛不免有些尷尬。为了不陷入更尷尬,更不自在的境地,我舔舔嘴唇,随口问了句:“郑医生是哪里人?”
  严誉成看着我,泛白的嘴唇抿成一线,迟迟没有说话。他的颈边亮亮的,我用毛巾擦了擦,可能擦得他不舒服了,他眉头一皱,抓住我的手腕,说:“郑医生已经结婚了。”
  他把吹风机放到洗手檯上,问我说:“你这是在干嘛?”
  我说:“礼尚往来啊,不要回头觉得我欠你一样。”
  他嗤笑:“早知道就不问了,问了还来气,没办法堵住你的嘴。”
  我们在洗手间又待了十来分鐘,我擦乾了严誉成的脸,往下擦他的肩膀,他也拿了块毛巾,一下一下擦我的胸口。他的手好像有什么魔力,一碰到我,就搞得我的胸口一阵阵发痒,胸口里面也痒。他越碰我越痒,痒得快止不住,受不了了,我只好扔掉毛巾,咬住嘴唇,静静熬着。灯泡闪了两下,我舔舔嘴唇,缓了过来。严誉成看了看我,把毛巾放回洗手檯,拉着我蹲下去,蹲在地上。我们离得很近,鼻尖碰着鼻尖,他的鼻尖还是很凉,但喷在我脸上的呼吸是热的。我们蹲在地上接了会儿吻。洗手间里灯光明亮,四周都是溼气,严誉成的手搂着我的后颈,轻轻地摸我,摩挲着那里的皮肤。良久,我的腿有点麻了,呼吸也有点乱了,我推开他,站起来喘气。没喘几下,门外就响起了一串脚步声,伴着一个人若有若无的咳嗽。
  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,我看到路天寧。他走过来,笑着问我们: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  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,厚厚的,五花大绑。
  严誉成看着他,急着站起来,急着说话,急着问:“你没事吧?医生怎么说的?”
  他听上去非常焦急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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