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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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都瞒不过你么?”她笑道,“我带在身上不方便,交由章渌——便是小蘋姊姊兄长的姓名——我与他也无太大交情,并不十分信得过,最终还是托给小蘋姊姊代为保管。其实来时我心里便清楚,这一程倘时运不济,大抵也难活着走出长安去罢。”
  “他为昧下这点财宝,甚至不惜害你性命,你当真无怨言么?”
  “我要带蘋姐姐走,从来不是因他章渌,哪怕不是章渌,是什么猪马牛羊也一样,因此无甚好埋怨的。”她正说着,却突然间眼睛发酸,不是滋味起来。
  “我答应过会让你平安离开长安,”屋什兰甄轻轻说,“不需要难过。”
  “我是为这个么?”她望一望对方,一股陌生的涩霎时间从喉口流向五脏六腑。她毫无因由地迫近,迫近她的唇、她的鼻,她岫玉一样的眼睛。
  不止是眼睛。屋什兰甄仿佛是一尊岫玉的像,有人逼近,她却连闪躲都不知躲一下,要静静矗到海枯石烂一般。
  “你在发什么愣?”款冬怅怅地蹙起眉心,“若真被人轻薄了也不晓得么?”
  屋什兰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,也避而不答,“你过去问我,为何替朝廷做事,不替百姓做事呢。”她的话音一个字一个字渐弱下去,“我不为朝廷,也不为百姓,我所作所为,过去是为我自己,现在或是为着——你明白么。”
  “阿甄,我若说我后悔呢?”款冬怃然,好似被汲去了全身的气力,分明怀藏了千头万绪要讲,此刻却如鲠在喉,“我将你的安危牵扯进一盘烂棋,你却真心实意为我。”
  “可是我不悔。”她静静擦去她眼下的泪,又一次柔声道,“不需要难过。”
  。
  第45章 已许腰中带(一)
  叶思衡人在湖南,却是最晚得知思矩受伤的那一个——她在乡间,迟好几日才从镇上听说消息,匆匆赶来长沙。幸好有周南乔的打点照顾,这几日思矩烧已逐渐退了,人也慢慢有了些精神气,她方才安下心,又抽空单独向周南乔道一回谢。
  对方态度淡淡的,客气但不热络,“举手之劳。”
  叶思衡说:“从上海到长沙,这一路也只是举手之劳?”
  周南乔仍然礼貌笑笑,也没有分辩的打算,已经准备借由告辞了,忽然又转了意思,“说起来,我也有一事相请。”她将耳后的头发重新别了一遍——这个多余的动作让她显得不够自然,“思矩伤势虽好了不少,医生却也叮嘱仍需仔细将养,若回了天津,在家中闷也是闷着,我想不如便去上海,到我那里玩一阵子,有客房,也有人照顾,凡事都方便。只是叶伯父那边,恐怕还要麻烦你说一说。”
  “我以为什么事,”叶思衡挂着客气的笑,“周小姐为阿璟好,我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,谁去说都一样的。”
  周南乔坦然道:“由我说,便好像来得有所图谋似的。”
  “你没有么?”叶思衡反问。
  “用这种词?”她笑道,“我又不是什么坏人,伯父不能知根知底,你心里也没数了?”
  叶思衡也不让步,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  周南乔微微拢起眼睫睨她,觉得此人不可理喻起来,在天津尚且说得好好的,此时却好似无端生了出尔反尔的苗头。
  “周小姐待朋友实在尽心。”过了半晌,她又无端掷出这么一句。
  周南乔看不透她的意图,没接话,戒备地等着下文。眼下是在医院,她只有选择相信叶思衡的修养,无论如何,总不至于不分场合地跟人闹翻脸。
  然而叶思衡的话头戛然于此了,周南乔的修养也不准许她将别人的话干晾在一旁,不得以应接道,“一向如此。”
  叶思衡便明牌了:“你待她也是朋友么?”
  周南乔耳后又一凉,不知对方今晚为什么一定要彻底挑破窗户纸,隐约感到事因有异,便只拿文字游戏斡旋,“朋友又怎么?谭嗣同先生也说,五伦中唯朋友于人生最无弊而有益,无纤毫之苦,有淡水之乐。我觉着十分在理,你说呢?”
  “我不知再说什么,不过此时忽然有些感悟——最难应付不是威逼利诱,是巧言令色罢了。”叶思衡微笑道,“周小姐这样的聪明人,不必再和我绕圈子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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