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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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情恰从梦中醒来,两只脚悬空挂在脚踏上,呆呆地望向他。
  “大人,我方才想到一桩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  陆酌之困意霎时消尽,举目看他:“说。”
  “大人,您说杨前辈今后该如何自处?纵使皇恩浩荡恢复他的功名,可这桩事到底会传开,届时流言如刀,他该如何面对世人指点?我只怕他逃出了牢狱,却逃不出悠悠众口。”
  “若惧人言,便不活了吗?功名是朝廷给的,脊梁是自己长的。岂能因几句闲言碎语就折了风骨?”
  “大人,道理自然是如此。可您终究不是他,那种烙在身上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污秽,您体会不到。”
  陆酌之沉默良久,承认得极为艰难:“是,我是体会不到。”
  “所以下官能否在卷宗上动一动笔墨,将那不堪的记载换成寻常刑伤。总得替他留一份体面。”
  陆酌之厉声喝道:“胡闹!篡改卷宗是欺君之罪。项上这颗脑袋,你还要不要了?真相必须白纸黑字记录在案。此乃铁律,不可更易。”
  柳情肩头一塌,闭上眼。
  陆酌之声音再度响起,较先前缓和许多:“但——你可另拟一道密陈,单独奏呈陛下。请陛下圣心独裁,准其在对外文书上略去污秽细节,只言其蒙冤受刑,再另赐恩恤,全其体面。”
  柳情塌下去的肩,不知不觉又挺直了些。
  *
  李嗣宁展信览毕,扬起唇角。
  座下白郡公含笑问道:“陛下可是得了豫州的佳音?”
  “你侄儿办事得力,朕心甚慰。至于豫州刺史,朕已决意即刻革职查办。能还百姓清明。朕自然更要高兴。”
  “老臣瞧着,陛下欢欣似乎不止于此?听闻此番随行的,还有那位柳司直……”
  李嗣宁哼笑一声:“这柳宿明好个刁奴。来信不知问候朕的龙体,倒喋喋不休地说他吃得多香、睡得多足,成何体统。”
  “原来如此!这柳司直只顾着自己在外吃香喝辣,倒将君父的悬心挂念全然抛在脑后,实在该罚。只怕陛下就爱他鲜活跳脱的性子,嘴上说着刁奴,心里却舍不得动他半根指头吧?”
  “朕岂是那般徇私之人?不过是念在此番豫州之事上,他还算办事得力,暂不与他计较罢了。”
  话了,李嗣宁命内侍将柳情的信函与刑部侍郎的奏折一并送入书房。
  他原本打算粗略扫几眼,谁知越看那弹劾折子越是眼弯。
  刑部侍郎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纸,字字血泪地控诉大理寺某位柳姓司直如何横行霸道、目无法纪。文辞之激烈,仿佛对方是什么颠倒众生的妖孽。
  李嗣宁终是掌不住笑出声来,又拎着那折子走到灯下,饶有兴致地细瞧了一遍。
  第36章 井台浊水映离心
  柳情揭开车帘,望向窗外渐远的豫州城郭,轻声问道:“大人,我们这便要离开豫州了么?”
  陆酌之这几日与他相处渐缓,不免有些飘飘然,倨傲道:“陛下已下旨彻查豫州刺史,杨进士的冤情亦将昭雪。大事既了,你还有何不满?”
  柳情怅然:“并非不满。只是觉得这段时日,与大人一同查案勘灾,虽奔波劳碌,但甚是充实。忽而要离去,反倒有些不舍。”
  “呵,不舍?是舍不得豫州的山水,还是舍不得白郡公那侄子一声声地唤你‘宿明’?”
  柳情:“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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